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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這一次我們在一起了。
王洵的鼻音忽然重了起,氣息不穩:嘉裕啊我愛你。
結尾:
另一個世界。
知道謝嘉裕死的時候,我正在美國的佛羅里達州和小侄子在一起,電話不是王洵打過來的,是林巍打過來的,他跟我說,謝嘉裕死了。
我好久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了,哥哥死后,我畢業就到了美國,和姐姐們住在一起,謝嘉裕這個名字我應該有好多年沒聽到過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一瞬間,我第一個想到的便是王洵。
我知道一個秘密,一個誰也不知道的、連林巍也不知道的秘密,王洵喜歡謝嘉裕。
我還記得那個夏天,我看到王洵親了謝嘉裕,他親完了還是少年時候的謝嘉裕的臉后,看向他的眼神帶著一股濃濃的寵溺。
我從前還不知道原來男生也會喜歡男生,直到我哥哥和傅晶那件事情發生后。
如果沒有那件事情,我根本不會知道王洵喜歡謝嘉裕,因為王洵絲毫沒有表現出一絲對謝嘉裕的喜歡,就算是高中畢了業,兩人各奔東西,我也沒有看出來,王洵是喜歡謝嘉裕的,那時候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我想錯了,那個吻并沒有什么其他的含義。
但我看的出來,謝嘉裕是喜歡王洵的,雖然我們幾個人總是在一起,但是謝嘉裕對王洵就是不一樣,以前我沒有往那方面想過,到后來知道了王洵對他的感情后,看向他們兩個的時候,我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少年時代我年少無知肆意放肆,知道王洵喜歡謝嘉裕,正好謝嘉裕對王洵也是百依百順,開了謝嘉裕不少的玩笑,現在想起來,才覺得十分的無理過分。
我坐上了回中國的飛機,那片我十幾年沒有回去過的地方。
謝嘉裕母親去世以后,就是個孤兒了,他的葬禮全部是由王洵舉辦的。
我回國的時候,林巍開車過來接我,我問他王洵去哪了,林巍不吭聲。
直到葬禮的那天,王洵才風塵仆仆的回來。
我、林巍還有吳子玉坐在包間里面等他,都很默契的沒有提謝嘉裕的名字,王洵出現的時候我還是小小的吃了一驚,他整個人看起來糟糕極了,雖然說將自己收拾的還算是整齊,但是臉邊帶著青黑色的胡茬,整個人瘦脫了相。
他跟我們打了招呼過后便坐了下來,也沒見他笑,眼睛里面沒有神,默默的喝自己杯中的茶。
我在國外呆了幾年,性格較之前相比也沉穩了不少,此刻我們四個坐在一起,不知道說什么,顯得尤為的尷尬。
王洵是和謝嘉裕關系最好的一個,我想,謝嘉裕去世之后,他一定是最難過的那個。
可是王洵與我們相比,卻是顯得最沉穩的那個人,他只是因為不停的奔波消瘦了不少,看到我們幾個人都沉悶的坐著,他首先站了起來,端起了桌子上的杯子:最近胃不好,就以茶帶酒吧,今天我做東,也感謝你們過來,送嘉裕最后一程。
說完后,他一飲而下,我也端了起來,喝了一杯。
王洵:吃菜吃菜,我們幾個兄弟也沒好好的聚在一起過了。
聚會過后,王洵說還有事情,就先走了,我坐林巍的車去了酒店,隨口問了一句:王洵去哪了?
林巍沉默了一會兒:他這幾天,都睡在謝嘉裕家里面。
我望著窗外的景色,五彩斑斕的光打在我的臉上,原來到現在,王洵對謝嘉裕,還是有那么一點感情的。
從初中到現在,應該有十七八年了吧,這期間他們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之。
謝嘉裕的葬禮定在周末的時候,那天正好下著小雨,謝嘉裕父母都不在了,爺爺奶奶也相繼去世,除了王洵,他還真是赤條條的一個人,我忽然覺得他有點可憐。
王洵抱著他的相框從車上下來,相框上是二十幾歲謝嘉裕的模樣,抿著嘴唇笑,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張照片是哪里來得,但我感覺是從某張照片上面截下來得,找照片的人像是費了很多心思,才找到了這張一樣。
王洵身邊有人替他撐傘,他面色沉沉的,渾身透露著一股陰郁的感覺。
相框被他親手放在了靈堂上面,周圍的挽聯不多,有我送的,林巍送的,還有吳子玉送的,之后的那些,都是一些沒聽過名字的,好像是他們公司的員工。
謝嘉裕一生都在圍著王洵轉,自己沒個朋友,我知道他不喜歡我們,到頭來給他悼念的,卻是他最討厭的人,聽起來也十分的諷刺了。
我參加過幾場葬禮,雖然不多,但是沒有一場像這場這么安靜的,沒有一個人哭。
王洵請了高僧來給謝嘉裕超度,我們幾個站在外面,等來吊念的人走完了,才進去。
高僧做完法事之后,王洵沖他點點頭,那是個圓臉的和尚,對王洵說:施主節哀,逝者已經安息,會去極樂之地的。
王洵點了點頭,命人打點了法師,安排之后的事情,他手中抱著一個盒子,對我們們說:這是嘉裕的骨灰。
我是那個時候才知道,他這幾天風塵仆仆的,是飛去了謝嘉裕飛機失事的那片海灣,等人將尸體打撈上來認領。
飛機失事后的尸體殘骸一般隨波逐流,很少有找到的,我知道那場事故,整個飛機上沒有一個人活下來,總共打撈上來了三十具尸體,還好里面有他的,至少是魂歸了故里。
葬禮完了之后,我們要隨他去墓園,王洵說,我們幾個也算是謝嘉裕的朋友了,給他送行的人太少,他也不會太開心,雖然這個人在的時候沒什么朋友,但是最喜歡熱鬧。
從殯儀館出來后,雨下的愈發的大了,我們坐的是一輛商務車,從上車到現在,車里都沒人說話。
墓園是王洵早就選好了的,這地方據說風水極好,當初吹噓的很厲害,說是葬在這里面靈魂可以轉世重生,所以一塊墓地炒出了天價,可是我是不信這些的。
一路從底下上去,我們或多或少都淋濕了不少,尤其是王洵,整個身體都濕透了,他卻還是那般的面無表情。
我本以為,王洵對謝嘉裕的感情也許就那樣了,不然為什么這人呆在他的身邊這么些年,兩人卻還是普通的兄弟情誼,沒有越距一步。
可是直到我們到了墓園里面,我才覺得我錯的有多離譜。
我站在最后面,撐著傘。
前面忽然傳來一陣驚呼,我一怔,王洵抱著那個盒子,居然直直的往給謝嘉裕挖好的那個坑里面沖,林巍攔的晚了一點,他半個身子都進去了,褲腿落在里面,漆黑的腿管蹭上了一大堆的泥土,看著骯臟不已。
林巍紅著眼睛喊道:王洵你瘋了嗎?你瘋了嗎?
從我回國到現在,甚至在剛剛的葬禮上,王洵都沒落一滴眼淚,甚至連眼睛都沒紅,此刻卻是崩潰的大哭了起來,他瘋狂的撞開林巍,抱著盒子想跳下去。
我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待幾人掙扎了一陣,我才慌忙的將傘扔掉,下去撈人。
他的手緊緊的抱著盒子,嘴巴里面不停的叫著兩個字,嘉裕,嘉裕,我的嘉裕啊
那場雨下的很大,他的喃呢像是也埋沒在了雨中,聽起來模糊又遙遠。
我走的那天,晴空萬里,不知道是不是近日來都連綿陰雨的緣故,天邊還有一道彩虹掛在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