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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之……”,一如前世,謝卓躺在雷劫過后的廢墟里,朝他虛弱的伸出了手,用盡他此生最大的力量攥緊他的衣袖,“我與拙荊尚有一子留存于世,謝卓一介散修,這輩子沒什么朋友,倒是與你相談融洽,我知這是強人所難了,可這孩子若是無人照拂,必定……必定活不過三日……”
何止是活不過三日,此時廢墟外已有人蠢蠢欲動了,謝卓一介散修,早早便踏入了渡劫的門檻,他一生放浪形骸,直言快語,得罪了不少人,他若身死,這孩子必定活不成。
牧逸抿著唇,微微垂著眼睫。這輩子兜兜轉轉還是讓他遇到了這個選擇。上輩子他已經受夠了,沒有精力也不愿意再一次撫養這個孩子,可若是沒有他,此世的謝念必死無疑。
稚子何其無辜!
牧逸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開口的,只聽到謝卓感激的嘆了口氣,“這樣我也能放心的見她了……”
“一朝飛升,身死道消,聽天由命,怨不得誰……”
牧逸似乎認命了,他留下了謝念也只能收于座下,前世的他犯下滔天大禍,為禍一方,這一世他必須要將這孩子管教過來!
“孩子呢?”
謝卓顫顫巍巍的拿出了一個納戒。
牧逸的眼皮一跳,手似乎也有些顫抖的接住了納戒,面皮發僵,“沒了……?”
謝卓:“儲物戒里呢。”
牧逸:”……”
“這是儲物戒,你戴著它扛過了雷劫?!”,孩子還活著嗎?
“這是我在一方秘境得到的納戒,據說是個仙器,原先我還不信,現在信了。”
牧逸:“……”
謝卓沒去看牧逸的臉色,咳了幾口血方才停止,解除了納戒的契約,對著他道:“牧為之,我們謝念就交給你了,若是他哪一天哭著下來找我,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咳咳咳……”
“你放心……”
這輩子不會有那一天的。
第3章 搜魂
十七年,足夠讓一個孩子長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然,一招不慎,滿盤皆屬,牧逸最擔心的那一刻還是到了。
這一年的秘境試煉輪到天離門主辦,前世也就是這個時候,是謝念作惡的開始,各大宗門齊聚天離門,來的除了一些長老就是各大門派的翹楚,前世,謝念在秘境之中設計各大門派的年輕一派,惹了眾怒。
而這一世,如出一轍。
十七年的教育,牧逸一直是嚴加管教,可沒成想還是出了這種事,就像是謝卓的死,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雙手,將一切又重新拉回原來的軌道,牧逸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費,那么天道留有一道生機讓他重生又有什么意義。
牧逸捏碎了嚴叔同傳過來的傳音符,沉痛的閉上了眼,冷然的揮開袖子,瞬間掉了一地的桃花,這個他平時呵護備至的植物,也難以換回他盛怒中的理智。
謝念跪在地上受著來自四面八方或痛恨或厭惡或不解的目光的凌遲,死死的咬著嘴唇,向著主位上的陸蕭蕭道:“弟子沒有!自始至終弟子都沒有你們口中所說的傷人性命奪人機緣,我是冤枉的……”
一方長老捋著胡須,語帶諷刺:“你是冤枉的?難道我們百多十號人都是眼瞎嗎?殺人奪寶還有理了,你們天離門真的讓老夫大開眼界!”
側坐在椅子上的韓姝婉無聊的繞著手指,幾近是小聲呢喃道:“殺人奪寶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嗤!搞笑,自己沒本事守不住機緣還怪別人太強大?什么強盜邏輯。”
在場的長老哪一個沒有幾百年的道行,雖是呢喃,小輩可能聽不到,但他們幾乎是聽的清清楚楚,被韓姝婉這看似嘀咕實則故意的一席話噎的面紅耳赤,那個帶頭嗆聲的長老“你!”了幾次沒出個所以然來。
又有幾個宗門的長老知道韓姝婉的厲害,索性避開他看向天離門的掌門,言辭鑿鑿勢必要讓天離門給出一個說法。陸蕭蕭本來是閉著眼睛吐納生息的,被吵得煩了這才睜開了眼睛,修仙之人向來看不出年齡幾何,光是陸蕭蕭一張臉一看還是應該挺正經嚴肅的年輕男子,讓人一看便是心生敬重,不自覺認為他才是實權大握之人,但表情正經嚴肅的陸蕭蕭極其不正經的打了個呵欠,嘬了口茶醒了醒神。
陸蕭蕭:“什么?”
睜開眼只看到牧逸家的小崽兒滿臉不安與憤怒的跪在地上,被一干人等提著劍架在脖子上,細看白皙的頸脖已經有了一道道血痕,陸蕭蕭的眉細微的動了一下,屈指一彈一道氣流直接震開數道靈劍,持劍之人也被震出好幾丈遠,如不是后面又人托著,撞到柱子上也是一個不小的傷。
下方的幾位長老像是個被踩了尾巴的狼,齜牙咧嘴,胡子翹的幾尺高,一位不悅道:“陸掌教這是什么意思,你們家小輩傷我弟子,如若你好聲好氣的和我等道個歉賠個禮這件事也就算了,如今你傷我等弟子就是你們天離門的態度?”
另一位緊接著道:“就是!門派培養一個優秀的弟子不容易大家心知肚明,可是在這個秘境之中我等弟子折損了大半,偏偏你們天離門毫發無損,陸掌門可要給我們一個說法。”
一句話幾乎煽動了所有人的情緒,眾人紛紛揣測天離門的居心不良,群情激憤,似乎要掀了主峰的房頂。
而陸蕭蕭恍若未聞,似乎是個自動屏蔽儀,屏蔽了一切惡意的言論,對著下方的天離門首席大弟子徐芳樹喊了一聲。
徐芳樹出列,恭敬的喊了聲師傅。
陸蕭蕭:“你去,帶上劍……”
徐芳樹心領神會,一手順走了同樣站在一邊的陸行的佩劍。
陸行:“……”
“阿念!”徐煙暖急切的想要上前卻被陸行攔住了,”徐師妹冷靜,他自有分寸。”
徐煙暖咬咬唇,眉宇低沉。
徐芳樹走到謝念身邊,豁然拔劍,上品靈器的冷光乍然外泄,晃了眾人的眼,就在眾人以為他會一劍斬了謝念的時候,劍身在離謝念脖子不到一寸的距離瞬間停下,如同剛剛那波人所做,僅僅是拿劍架著謝念的脖子而已。
人群中有人炸了,不忿道:“陸掌教這是什么意思,戲耍我們眾人嗎?”
陸蕭蕭眼睛都不抬一下,音色偏冷,還帶著一股子隨意與慵懶,“既然貴徒在我們天離門出的事,我們自是有責任,不過謝念是我們天離門的人,自是不會讓別人隨意處置了去。”,陸蕭蕭的意思很明顯,就算是謝念做錯了,也該是由師門處置,外人插手不得。
一側的椅子上站起一個人,是一個白發老者,杵著一根拐杖,整個身子用白袍裹起來,如果不仔細分辨,當真以為此人是一個普通凡人。老者輕咳了幾聲才啞著聲音道:“陸賢侄莫惱,也不是眾人逼天離門處置一個小小的弟子,而是此事牽連甚大,我們幾個宗門平白折了弟子,心中實有不忿,幾個能耐大的僥幸活了下來,親自指認只望貴派給個說法。”
似乎是找到了主心骨,其他幾大宗門連聲附和。
陸蕭蕭卻不說話了,重新閉上了眼睛,有人被陸蕭蕭的態度惹惱,但那個白一老者沒發話也不再說什么。站在大殿之上的徐芳樹卻說話了,“各位前輩,都說口說無憑,你們指認謝念殺傷別人可有證據?”
“出秘境的都這么說,難道還冤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