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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的徐煙暖和徐芳樹的那次碰面,因為原主離得較遠(yuǎn),不知道他們在談些什么,就看見徐芳樹一只手捏著徐煙暖的手腕,臉色很是嚴(yán)肅,他手中的徐煙暖小聲的啜泣,不斷地在他手中掙扎,小謝念沖了過去,一口咬在徐芳樹的手腕上。
自此以后,兩人結(jié)了梁子。只要徐芳樹一去找徐煙暖,原主謝念就像是炸了毛的貓,對著徐芳樹齜牙咧嘴,甚至兩人大打出手,雖然大部分都是原主落敗。
但謝念的防范也不是沒有用的,自此以后,徐芳樹找尋徐煙暖的次數(shù)也就少了下來,除卻每日清晨的早課,一年之中也沒有幾次能見面的。
兩人像是商量好的,都不去說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甚至有一些好事者傳出徐芳樹此人暗念他師姐的謠言。
“阿念……”
謝念轉(zhuǎn)頭,徐煙暖從緩緩的朝他們走過來,走到謝念身邊,伸手揉了揉謝念的發(fā)頂,“對不起了啊,一直瞞著你。”
徐芳樹也不自覺的停下了腳步,背對著她。他知道他是做什么來的,方才被謝念氣昏了頭,抬腳就要走,倒是差點忘了自己的來意。
徐煙暖的視線向下,看著地面,小聲道:“兄長……”
徐芳樹轉(zhuǎn)身微微的抬著下巴,“你倒是認(rèn)我這個兄長了?早干嘛去了?是不是我不來找你你這輩子都不會……”徐芳樹“嘖”了一聲,不說話了。
徐煙暖的聲音很是輕柔,說起話來一次一句,吐字清晰,她微微彎著眼角,朝著徐芳樹笑了一下,眼底紅色的淚痣熠熠生輝,“你在我心中一直是我的兄長,只是……是我不配……”
徐芳樹的眸色漸深,背在身后的手指捏了捏,道:“你該知道我的來意,離家這么久了,該回去看看了,下一次再見面,徐家也許就變的連我都不認(rèn)識了……”
修仙者的壽元若是正常生老病死,可至百年,但一個凡人又有幾個百年?這次一去怕是要徹底斬斷塵緣了。
徐芳樹并不是什么修仙世家的人,本是富商的大公子,因測得靈根機(jī)緣巧合下被出門辦事的嚴(yán)叔同拎了回去,之后又成了陸蕭蕭的弟子,成為天離門的首席大弟子。
富商雖說不得是個潔身自好的人,小妾就有了五六房,庶子庶女也有好幾個,但他獨寵徐芳樹這個嫡子,自從他的嫡妻死后,陸續(xù)也娶了幾房小妾,卻不耽于美色,也因此家中還算和諧。
徐芳樹十三歲時徐老爺又娶了一房小妾,那位婦人長著徐老爺原配有幾分相似的臉,是個死了丈夫的,帶著個孩子嫁了過來,那個孩子就是現(xiàn)在的徐煙暖。
因著與徐芳樹的娘長得有幾分相像,徐老爺頗為偏愛,漸漸遭人忌恨。徐芳樹他爹一碗水沒端平,遭了殃的就是徐煙暖這個拖油瓶,總是有一些庶子庶女暗地里欺負(fù)徐煙暖,徐芳樹見了也會訓(xùn)斥那么幾句,日子久了他對這個妹妹也有些關(guān)注起來。
將徐芳樹送走,徐煙暖將自己的過去說了出來,失笑道:“我那時才八歲,膽子又小,總是被人欺負(fù),是兄長護(hù)著我……”
謝念想問既然這個喪良心的也有這一面,為什么見你總是一副要死的樣子,臉臭的像是壞了幾個月的雞蛋。
接著徐煙暖就道:“那時候還小,兄長性子又烈,雖然幫我趕跑了那些人,但我也是怕的緊,總是躲著他,久而久之成了誤會,我想這就是為什么他見我總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吧……我雖被冠以徐姓,但不是徐家的血脈,修煉資質(zhì)又一般,讓兄長失望,不配做他的妹妹……”
謝念輕輕的靠在徐煙暖的肩上,道:“師姐說什么呢?三十幾歲的金丹真人修仙界望塵莫及。”
“那是師尊教的好。”
謝念啞了半晌,想說“放屁”,牧逸整天顧著他的一畝三分地,哪像個師尊樣子,可是一想起淬體一年多的折磨,他打了個寒顫,哼了一聲。
徐煙暖低頭用手指卷了卷他鬢角散下來的長發(fā),“我后來進(jìn)了無憂峰,成了師尊座下弟子,也是托了兄長的福……”
徐煙暖的心理他大致能理解了,本就有些自卑,靠關(guān)系走后門成了天離門五大峰的親傳之一,這么多年來一直不顯山露水,天離門中弟子只知道無憂峰有兩位親傳,一位師姐不知姓甚名誰,還有一個就是那個闖禍闖出了天離門的謝子規(guī)。所以她一直不公開兩人的身份,怕辱沒天離門首席大弟子的名聲,也怕自己難堪。
謝念象征性的抱了抱徐煙暖,“師姐這次回家探親我能跟著去嗎?”
徐煙暖一時間有些茫然,“啊?”
“回去給師姐撐腰啊,當(dāng)初那些人欺負(fù)師姐,這回要找回場子。”
徐煙暖失笑,伸手捏著謝念的臉頰,“幾歲啦?還像個孩子一樣?這都多少年過去了,那些人年紀(jì)比你都大,還揪著這些不放做什么?都是舊事,況且當(dāng)時兄長都幫我欺負(fù)回去了。”
謝念想著就要付出實踐,奪門而出就要和牧逸報備。
第二天,歸家的途中就多了一個謝子規(guī)。
徐芳樹的臉色有些臭,臉僵的下一刻就可以蓋棺入土,極為嫌棄的乜了謝念一眼,“我們回家,你跟著做什么?!”
謝念完全沒有對方嫌棄的影響,笑嘻嘻道:“回家見咱爹啊。”
“誰跟你‘咱’?謝子規(guī)你能不能要點臉?”
謝念“哦”了一聲,“真是不巧,我的臉離家出走好一段時間了,不出意外是找不回來了,所以徐大樹你就忍忍吧。”
徐芳樹看著他斜坐在自己的本命靈器上,恨不得上去踢上一腳,簡直賤的出齊,修仙者御使靈劍哪個不是一番超塵脫俗,一副仙風(fēng)道骨,他倒好,一帶傳世名劍,還是天離門第一任掌門的佩劍被他坐在屁股下面,任勞任怨的馱著走。
徐芳樹暗念不要和這廝計較,越是計較自己氣的三尸神暴跳,對方反而沒有什么影響,倒是反過來還要被嘲笑。
徐芳樹的家住凡俗界的金陵,御劍也要好一陣子,一行三人閑的無聊就在嘮嗑,當(dāng)然大多數(shù)都是謝念一個人在說,徐煙暖在聽,徐芳樹閉目養(yǎng)神。
徐煙暖道:“師弟走之前和柳姑娘打了招呼沒?”
風(fēng)有些大,謝念一時間沒聽清,豎著耳朵問:“柳姑娘什么?”過了好一會又反應(yīng)過來,“昨晚遇上了,說了回話,順便提了句。”謝念沒說他發(fā)現(xiàn)柳卿卿說話遮遮掩掩,意有所指。他總覺得柳卿卿的態(tài)度有些奇怪,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
徐芳樹恰時睜開了眼睛,看了眼謝念。
徐煙暖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阿念,別怪師姐多嘴,我總覺得柳姑娘對你的態(tài)度與旁人不同,你若是對他無意……”
徐煙暖說的已經(jīng)不算委婉了,謝念立刻會了意,他面上的表情有點淡,并沒有放在心上,應(yīng)了聲:“師姐,我知道的,我與柳姑娘并非你們想的那樣。”
徐煙暖放心的松了一口氣,“她是個好姑娘,我見你的心思也不在這上面,不能平白耽誤了人家。”
“嗯……”
御劍飛行的速度很快,幾人的修為最低金丹,配的都是上好的靈器,傍晚時分就到了金陵城。
不比天離門的鵝毛大雪,金陵城還尚沒有銀裝素裹,一行三人來到了金陵城外,主動下了靈器,徒步走了過去。
但見金陵城外的幾丈高墻上,左右兩邊掛了個紅綢子,城墻上彩旗飄飄,一直延伸到視線之外。紅綢子右邊寫著“金陵修仙何幾許?”,左邊答道“徐家芳樹獨占一”,橫批“吾兒歸來”。
一行三人仰著腦袋,整齊劃一,被那霸氣側(cè)漏的行草糊了滿臉。
徐芳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