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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塵散去,一個黑色的靴子出現在謝念眼前,謝念的眼神渙散,只聽得那人輕聲道:“別想著逃跑。”
淦!!!
這件事沒完!!!
第105章 傀儡蠱(九)
韓姝婉曾說,中蠱毒者隨著時間的增加,蠱毒染上心肺再植入腦髓,而蠱蟲以吞食元神為生,漸漸的人就會成了施蠱者的傀儡,性情大變親疏不分。
徐芳樹這樣分明是中蠱毒已久,但他本身意志較強,那一次被刺激到所以清醒過來,卻沒想到被試蠱者所知,蠱蟲加強控制,以至于到現在謝念想盡辦法也無法喚起他的意識。
謝念右邊的肩骨被徐芳樹直接踩斷,塌向一邊,又中了一箭,右邊臂膀幾乎廢了,被徐芳樹死尸一般的扛著,這次徐芳樹也沒有原先那般好說話,用繩索將他捆成了個蠶蛹,不論謝念說什么眼神絲毫不變。
謝念在徐芳樹的肩上睡了幾天,直接被徹骨的寒意凍醒,微微的掀開眼簾,一片雪花落在他卷翹的睫毛上,謝念愣了愣,林子覆上一層雪,他明明記得這是夏末,日頭還毒,一眨眼天地就變了個樣。
他費力的睜眼,幾乎停頓的大腦正在運轉,緩了片刻才知道此地是哪,中心之城的城外密林,當初他還在這被人堵截。
謝念呵出一股熱氣,嘴唇干裂,連日的奔波已經讓他鬢發盡散,頭發亂糟糟不曾打理,半邊身子染著血跡,還在泥里滾過幾遭,簡直端個破碗去金陵城下一蹲,沒準就能換一些銀錢。
謝念張了張嘴,聲音干澀,道:“你帶我來這做什么?”
徐芳樹沒有理他,兀自在林子中走動,看似沒有章法,卻是在林子里找尋著什么,但隨著時間越來越長,謝念心中已經猜測到什么,他是個劍修,但自從入了后山苦修之后走,也著過道,陰差陽錯入了陣法,因此有一段時間還刻意了解過。此處似乎有一個隱藏的大陣,比天離門后山的那些陣法精妙許多,至少若不是徐芳樹這般刻意,他根本看不出來。
謝念起初被徐芳樹扛著顛得吐了幾次,直到后來沒什么可吐了,也漸漸的習慣,徐芳樹突然停下腳步,騰出一只手往一個樹上狠狠的一推,陣法變動,地面忽地出現了一個坑,里面黑魆魆的,望不到盡頭。
謝念心中一緊,完好的那只手死死的揪住徐芳樹的衣服,“徐芳樹!師兄!你要做什么?!!”
徐芳樹身體僵了僵,似乎有反應,過了片刻,眼中的光全部消失,毫不留情的將謝念扔了下去。
謝念:!!!
謝念心中念叨一萬遍這都是徐芳樹受控于傀儡蠱的錯,可是捏臉那回事不是受控吧?絕逼是忍了很久想干的那件事,被扔進洞的那一刻,謝念面對著徐芳樹面無表情的臉,直到眼前的光亮被完全遮住,那個洞口自動閉合了。
按照這個洞的深度,只要有盡頭,現在他渾身被縛,只要洞中有底,摔下去絕對會成了肉泥,毫不含糊。
眼前已經出現星星點點的亮光,應該是洞底的植被和礦石,但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出現,謝念似乎掉在了一個巨大的網上,被這么一兜做了一個緩沖,然后摔在了地上。
整個洞中只有他的輕喘聲,謝念艱難的抬起頭,一片暗紅的血色映入眼中,分明就是放在接住他身體的網狀物,那網狀物呈四散狀,延伸到視線所及之外,并集中到一處,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個巨型的祭壇。
方才謝念掉下來看到的星星點點的光亮就是祭壇上的幽幽燭光,八方石柱,每一個石柱之上都點著一盞燈火,燭光搖曳,無風自動。
明明沒有人氣,在此除了謝念沒有任何人,但卻給人一種祭臺上有人駐守的錯覺。
謝念掙扎了片刻,側著身子在地上挪動片刻,湊近祭壇,借著微弱的燭光,看的仔細,祭壇應該有了年頭,上面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灰塵,石柱之上雕刻了古老的花紋,在如今的修仙界甚是少見。
這一切又都不大合理,如果是古老的祭壇,應當廢棄,可看他運轉的情況,祭壇周身縈繞的濃厚的血腥味,那根根血紅的絲線昭告著不詳,徐芳樹為什么要扔他下來,又或者說,向徐芳樹下達命令的人為什么要將他擄來,他一個修仙界無名小輩,做過最出名的事就是原身在秘境之中被陷害,頂了別人的鍋,被各大門派仇視。
如果幕后之人是那些人其中之一,能夠驅使徐芳樹那么就能立刻殺了他除之后快,所以說那人所圖并不是如此。
也不知道是不是靈力有些滯澀,連帶著這幾天徐芳樹都沒有這么給他進食,是體力不濟餓出幻影還是怎么,祭壇周圍的空氣一陣扭曲,在濃重血腥氣當中出現一個白袍仙人,那人散著頭發,白袍隨意的披在身上,瞬息就來到眼前。
謝念抬眼看他,對方也在細細的打量謝念,蹲下身對他伸出一只手在他的發頂按了按,很是輕柔,倒像是家中長輩對待小輩那般。
謝念道:“前輩……”
“噓……”那人一只手抵著自己的唇,眉眼之間盡是恣意疏狂,“叫爹。”
謝念:“……”
當一個陌生人滿臉慈愛的摸著你的頭,讓你叫爸爸,該如何回應?
界主大人抽了抽眼角:此人有病。
白袍仙人手指輕點,將謝念滿身的繩索解了下來,扶著他坐正了身子,對著他右邊的肩膀發愁,“你怎么傷成這樣?告訴爹是誰弄的?”
謝念被他的自來熟激的頭皮發麻,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子,手腕被繩索緊縛,他掙扎的厲害,表皮已經潰爛,呈青紫色,謝念自動忽略他的前綴,道:“你不知道?”
那人道:“你爹居于此地幾十年了,又怎么知道外界的事?倒是你,是被仇家追殺了傷成這樣?你師傅呢?由得你這般被人欺負?”
謝念愣了愣,看著眼前這人,“我師尊是誰?”
那人擔憂的看著這孩子,懷疑他傷了腦子,用手輕柔的在他的腦袋上按了一圈,“散仙牧逸,以你師尊的地位,在修仙界護你無憂沒問題,怎么?你叛出師門了?”白袍仙人低頭思索,小聲念叨:“不應該啊,早了早了。”
那人表情不似作假,界主大人天生地養,那是不可能,但如果說是原主的爹沒死的話,也不是不可能,但據說原主的父親謝卓死于渡劫之中,身死道消,牧逸親眼所見,各大宗門的老怪物佐證,怎么可能有活下去的可能?
這么大雷都沒給劈死,什么妖魔鬼怪?
謝念有些遲疑,“謝卓……?”
那人當場就要一巴掌下來,但看著一掌拍過去沒準就沒了的小子,最終還是揉了揉他的發頂,“小崽子,沒大沒小,我是你爹!”言語之寵溺真的是他爹似的。
謝念沉默了片刻,在識海之中敲了敲系統,“這是怎么回事?謝卓不是死了?”
狗系統經常死機,謝念問了一遍半天沒有見他回復,就知道約莫是得不到什么答案了,卻沒想到系統倏的詐尸,【這在我的意料之外,他不該活著。】
系統的聲音很是復雜,謝念早在他的半真半假之中揣摩出一點端倪,抬眼看了這個白衣仙人,“你是如何知道我是你孩子的?”
謝卓執起謝念幾乎廢掉的手,舉著對他說,“這納戒是我當年留給你的,里面留了我一絲殘念,你那時雖小,看不出長大以后的面貌,但你如今的樣子,一看就是我生的。”
謝念:“……”
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真的好?自他穿過來,這身體受他強大的元神影響,潛移默化之中已經有幾分接近他原來的樣子,這是眼多瞎才能說出這種話?
見這孩子的表情就知道他是不信的,謝卓也沒過多的解釋,道:“你為何會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