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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念笑了笑,也沒在意她言語之間的咬牙切齒,將身后的牧逸一把拉住,提了上來,他笑的時候連花魁見慣了美色的人也微微晃了眼,就聽到那位白發公子戳了戳那個孩子的臉頰,道:“給你送兒子來的,只要你贖身出來,兒子夫君都有了。”
花魁冷呵一聲,“你當老娘……咳,公子說笑了,公子明月之輝,我等蒲柳如何配得上?”
“姑娘此言差矣……這不是,嘶——”
牧逸反手掰著謝念的手,不自覺地用了力氣,“和我回去。”
“回去做什么?你若是看不慣……”
牧逸有些生氣,生氣之中夾雜了三分委屈,在小孩的臉上展現的淋漓盡致,“你不必和我做樣子,你明明不是這樣的……你若是討厭我……”
“我討厭你做什么?”謝念迅速的接了下來,牧逸越說著眼神越發黯淡,謝念忽然心中有些不忍。
果然謝念語罷牧逸的眼睛亮了亮,但還是本著一位散仙的矜持高傲,只是看著他,眼神有些熱切,謝念無力扶額,頭疼道:“你我人畜……畜??”人畜殊途?人鬼殊途?人妖殊途?謝念腦海里一連換了好幾個詞,沒有找到自己的定位,他到底算什么個玩意?
一旁的花魁已經小的花枝亂顫,“好一個人畜戀。”在兩人還沒反應過來時離開了房間,給兩人留下了充足的空間。
謝念始終沒有找到形容自己種族的詞,掙脫了牧逸的手,“不是我不接受你,你了解我是什么樣的人?你知道我來自哪?我又是什么樣的……這一切太多,太過復雜……”
既然已經說破,牧逸也不再顧慮,索性戳開最后一層窗戶紙,“你告訴過我你來自哪?你是誰?你為何來此?你都不給一個了解你的機會,只是一昧的拒絕,還是你本就看不起我……”
“沒沒沒,誰敢看不起你?”
牧逸又道:“既然你不是看不起我,也不討厭我,我只問你,你為什么總是招惹我?”
謝念咂舌,心道這不是你好玩嗎?但又不能真實的說出來,否則太過傷一個人的心,又顯得太過輕佻,難道他每看見一個好玩的都要去撩撥?
“你為什么會給我你吃過的桃子,喝過的水,咬過的糕點……難道,難道你對誰都這樣?這種不是道侶之間才會做的?”
謝念:“……”
“你為何對我總是摟摟抱抱,難道你對其他人也……”
謝念:“……”
親娘誒!他到底做了多少讓人誤會的缺德事?如果可以謝念想要一巴掌扇死當初輕浮的自己。啊?為什么對人家摟摟抱抱,再可愛也不是自家的。都怪白何那個小兔崽子,特別抗拒他的摟摟抱抱,想捏個雪團子玩一玩都像一個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一爪子乎了上去。否則他至于去找別家的小雪團子嗎?
為什么給人家吃自己咬過的東西,這不是……這不是,他媽的,他怎么知道?
牧逸這小崽子八成已經瘋了,這一個個的問題接二連三拋出來謝念已經招架不住,原來自己的缺德事還是有人為他記著的,總有一天會被人拎出來好好和他討教一番。
謝念已然招架不住,并且萌生了逃跑的念頭,這時不知道珠簾之外發生了什么爭執,人越來越多,謝念結巴了一會,坐在椅子上,但本能的往后仰,伸手往牧逸的身后指了指,“外……外面出事了好像……”
各個包間珠簾相隔,透過珠簾是人影攢動,朦朦朧朧。但并不隔音,透過素雅的珠簾,是人的爭執聲以及不停有人掀動珠簾砸出的清脆珠玉相撞的聲音。不少人掀開珠簾出來看熱鬧。
因為隔音效果不佳,在包間內很清楚的聽到外面的聲音,碰巧那爭執的人也很靠近謝念他們所在處。
是個姑娘的聲音,似乎已經哭過了,聲音有些啞,細細小小的,“你走吧,不要再來了,我還要接客呢,媽媽知道了影響不好。”
對方是個男子,聲音之中壓抑著痛苦,“你真的要趕我走?我……我已經湊夠了贖你的錢,就等你答應了。”
女子聲音更低,“走吧,你走吧,我對你無意,那些不過是看你可憐施舍你的,你真要感謝我,那就留些錢財我便開心了。”
原來那人是個進士,今年科考榜上有名。之前一直是一個不得志的讀書人,哪知一鳴驚人,科考登第。進士沒有登第之前是個落魄的外鄉人,據說家中死的就剩下他一人了,獨自一人來到都城差點沒凍死在雪夜的京都,是這位花樓姑娘心軟施舍錢財,救了他一命。
科舉登第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求取那位花樓女子,他推脫了皇帝的賜婚,但求娶這位青樓女子,向同僚借了錢,湊夠了就趕來青樓,沒想到姑娘卻不答應。
男子不相信,問道:“難道你看不起我?討厭我?”
“不,不……我沒有。”
男子又道:“你不討厭我,也不是看不起我,你說你無意與我,你若真的無意與我為何總是托人給我銀錢,還不讓人告訴我是你送的?你大可以不顧我心中感受如何,施舍那些銀錢給我。你不喜歡為何為我置辦衣物,我身上的衣物哪一件不是你親手所縫?你不喜歡我你為何為我親手做羹湯,你明明最怕火了……”
女子道:“不是我不接受你,你了解我是什么樣的人?我……”
謝念:“……”
牧逸:“……”
為什么這個對話有點熟悉?似曾相識的感覺。
珠簾之外傳來另一道聲音,音質偏清冷,是那個花魁,語氣之中還帶著些諷刺,“賤不賤,賤不賤這一個個的?明明互相都有意,就是死撐著不說,搞一些說不出去的借口。你們一個身子不干凈了,一個死了媳婦兒,郎情妾意,就為了那么個雞毛蒜皮的小事,以后可有你們哭的。若是討厭一個人,別說金山銀山八抬大轎了,我看你就膈應,直接一腳將你踹出去得了,還輪得到在這里和你講道理,不喜歡有什么道理可講?直接上手就好了。你,你們……舍得下手嗎?”
珠簾外的一對男女面面相覷,珠簾內的謝念和牧逸也是面面相覷,花魁接著道:“戲本子里不是寫著嗎,這時候男方就應該強硬點,嘿嘿嘿,一切就解決了。”
那個嘿嘿嘿極其猥瑣,還帶著些意猶未盡,不知為何謝念打了個寒顫,然后就被牧逸撲倒在地。
“牧……牧逸,小孩兒,你聽我說……我們,唔!!”
謝念的臉上終于染上了一層緋紅,有些難以接受的推了推牧逸,但此人雖小,手勁兒還是挺大的,一時間沒有掙脫,又被他俯身占了便宜。
牧逸抬了抬頭,兩人之間拉出了一條銀色的長鏈,謝念臉上的熱度久久不散,還有攀高的趨勢。實在受不了如今的氣氛,單手捂著唇將頭偏向一邊。
牧逸的眼神極亮,舔了舔唇上的水漬,一只手撫上了謝念的左胸口,喃喃道:“你的心跳快了,很快。”
他單手撐在謝念的頸脖邊,因為謝某人偏頭不肯看他,牧逸在他雪白的脖子上印上了一吻,“你若厭我,此刻就該殺了那個輕薄你的惡人。”
謝念聲音有些無力,嗓子干澀啞然的好似幾天沒有得到水的潤澤,“別說了……”
“你若厭我,我怎么可能怎么輕易的將你……”
謝念忍無可忍翻身將牧逸壓制住,手肘撐在一邊,另一只手抽空出來捏住了牧逸手感極好的小臉,“你別說了……”
臉被謝念捏住,牧逸傳音給他,很快就傳入謝念的靈臺,用最稚嫩的聲音說著最可惡的話,他說:“謝念,你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