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___恪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置于高空,淡看云卷云舒,竟也覺得歲月靜好,似乎什么都沒有發生。如果背后不是跟著一個牧逸的話。雖然牧逸跟的不近,只是在很遠的地方遠遠的看著,保持一定的距離,謝念起先不知,可是以他對牧逸氣息的敏感程度和強大的元神,還是很快就發現了來人的蹤跡,有些不是滋味的沉默了下來。
新怨舊怨加在一起,謝念曾經就不是一個無欲無求、普度眾生的界主,如今經歷的太多,更是被拉下了神壇,他摻雜了太多的念。大多都是來源于牧逸的。他這人在這世上沒有什么掛念之處,當初牽掛著蕓蕓眾生,可是到最后才看清了世事,既然他做不到一個界主分內的事,做不到眾生平等,那么蕓蕓眾生就并不需要他。
該還的已經還了,該負的罪孽已經償清。他仿若卸了擔子,一身輕松。空蕩蕩的腦子之中唯有牧逸兩個大字。原來這個世上還有人與他糾葛不清,有他要還的債,有他該償的情。
他氣牧逸當初一聲不吭的將他支走,當初他滿懷欣喜的趕回牧虞國,剩下的只有殘垣斷壁,整顆心猶如被高空拋下,劇烈的失重感讓他懵然了好一會兒,才感受到事情的真實。原來凡人的性命如此脆弱,轉瞬即逝。
他氣牧逸連一句解釋都不給他,直接就廢了他的靈根,修不修仙他向來無所謂,就算是廢他修為也不該是這個理由。他給了機會,他不死心,失憶的他傻子似的捧著心中微弱的螢火,皆泯滅于天離門的上山階梯之上。他連見一面都不屑于。
若不是他忽然恢復記憶,或許他們將永遠失之交臂。謝念清楚自己的狗脾氣,一旦想要忘了一個人,那么就絕不會吃回頭草。又是慶幸又是無奈。如今的牧逸后悔了,可憐兮兮的跟在他的身后,忍氣吞聲又小心翼翼,謝念的心口也跟著絞痛,一邊暗罵自己沒出息,一邊又開始不受控制的想著牧逸會不會冷,他的傷勢如何,這么冷的天氣如果傷勢加重該如何。當初就不該為了自己心里痛快點和他那么說,現在全報應在自己身上。
白何不愧是最了解他的人,在謝念無數次回頭看向后方,忍無可忍,泄氣般的揮袂離去,不想管謝念那檔子事,兄長作天作地,那個牧逸也不是個好鳥,簡直天生一對,互相禍害去吧,一個個好了傷疤忘了痛。
“欸誒誒,去哪呢?給我站那待著。”
雖然心里不快還是聞聲乖乖的停了腳步,“他傷勢真的大好了?如今韓姝婉不在,要不你想辦法將這瓶子藥給他?”轉而音量變小,“別說是我給的。”語罷就從儲物戒中捧出好幾瓶極品丹藥。
白何:“……”
白何非常不雅的翻了個白眼,俊逸出塵的臉氣到變型。如果仔細的聽還能聽到他的磨牙聲,敢怒不敢言,咬牙切齒的扯了扯自己的鬢發,期望以自虐的行為喚醒自己被氣的飛到九霄云外的理智。他鬢邊那顆幽藍的晶石隨之在熹微的陽光下閃爍,微微的晃動著。
白何湊了過去,猛地奪過謝念手中的瓶瓶罐罐,抱在懷中,瞬息沒了人影。
一旁的姬琮鉞坐在船邊,剛剛用他的寶貝白玉笛稀稀拉拉的鬼嚎式的吹出幾個音調,嗞拉一聲,破了音,笛子也不吹了,插在腰上。“嘖嘖嘖,也只有你能將他氣成這樣了。你看他方才的表情,就盼著你給的藥里面摻了一瓶毒藥,磕死那個牧為之。”
白何的確是這么想的,瞬息就來到了牧逸的面前,睥睨的看著他,牧逸御劍停在半空中,靜靜的看他,然后猝不及防的被他塞了滿懷的藥。
真的以為瞞著對方就不知道是他謝念送的藥了?把人當傻子呢。白何毫不含糊,臉上幾乎冷的快要結出冰碴子,“離我兄長遠一點,否則我擰了你的腦袋!”
牧逸低頭看著懷中的藥,再抬頭人已經不見了。此去獸族一行,只有姬琮鉞和白何作陪,韓姝婉留在魔都,那兩人對他都沒有什么好感,這兇巴巴過來送藥,臨走還一通威脅,也只有在謝念的強逼之下才能干出的事。
牧逸又想起每次韓姝婉見他的欲語還休,低沉的心情瞬間提了好幾個度,高空的低溫都無法澆滅他心中滾燙的激動。謝念心中還是擔憂他的,他只是在和他置氣,只是他做的還不夠好。他將懷中的藥妥貼的收好,拍了拍衣袖,就繼續跟了上去。
一直到了一處山脈,只要跨越群山基本上就是獸族的屬地,但謝念他們沒有繼續,而是選擇停留,恰好行了一天的路程,在山的對面是一片火燒云,晚霞燒了漫天,延展至整個天際方才罷休。
姬琮鉞將飛行靈器收進儲物袋之中,在地上走了幾步,踢到一顆石子,那顆石子借著力氣直直的撞向村口那草叢中的界碑中,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姬琮鉞下意識的一看,那塊石碑之上是一個“虞”字,字跡比較清晰,但除卻那個字的地方皆是飽受歷史的風霜,塵土附著在上抹滅不去。他眼中的情緒變幻莫測,微微的瞇了眼睛,最終偏頭不去看他。
這一切皆是被白何閱入眼底,幾乎是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看著那塊界碑。謝念沉默著走了過去,用衣袖將界碑擦了擦,直到上面的灰塵拭去,清晰的露出了字。像一場儀式一般,謝念看了良久才踏入村子里。
過去最終都會淹沒于歷史的風沙之中,隨著時間的推進,記得他的唯有依舊存活下來的死物,訴說著千年萬年之前的興衰交替。殘缺的石碑幾乎沒有人會記住,可是卻有人完整的保留了那一段記憶,殘忍的幸運。
村子與十幾年前沒什么區別,但范圍似乎有些擴/張,多了幾處謝念和鐘無塵十幾年前來的時候沒有的新的瓦房屋。也填了一些新的面孔。天光尚亮,那些個小娃娃在村子里嬉笑打鬧,各家已經漸漸的升起炊煙,鍋碗瓢盆的聲音此起彼伏,隱隱約約傳來男女的交流聲。
接著隨著一陣清脆的喊叫,“囡囡——回家吃飯啦。”
一聲開始,像是開了閘,如湍急的水流一般涌來,呼喚小兒歸家的聲音在整個村子的不同地方乍現,接著就是小兒銀鈴般的嬉笑,各自告別歸家。
俗世的真實。
謝念彎了彎眼角,這里是牧虞國的最后一絲血脈,沒先到過了三萬多年,還有牧虞國人頑強的生存下來,當初那場災難幾乎陪葬了整個國家,活著就好,在這里世世代代遠離喧囂,不啻為一種更好的選擇。
失憶前的謝念就覺得這里有點不對勁,尤其是他看那界碑的時候,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但卻總是蒙著一層面紗,讓他琢磨不透,如今故地重游,豁然開朗。
“這里是?”白何看謝念的表情,疑惑道。
姬琮鉞敲了敲手中的白玉笛,沉聲道:“牧虞國遺民。”
白何聞言又看了謝念一眼,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村子的拐角處出現了一個曼妙的身影,是一個姑娘,十幾歲的樣子,夕陽灑在她的身上,眉眼疏朗,臉上還未脫去稚氣,圓圓的很是喜人。她的手上抱著一個菜簍,不時又幾滴水漬從里面露出來,應當是剛剛洗好的菜。
那姑娘也看見了三人,也是一愣,但也沒有什么害怕的情緒,圓潤的臉上,秀眉蹙在一起,手上還拿著一把洗凈的菜刀,在夕陽的余光中閃著森冷的光,“噯,你們是誰啊?”
謝念心中好笑,這不害怕八成人家也是有底氣的,那菜刀觀之鋒利無比,上手就是一把好武器,與其是在問他們的來歷,不如說是在威脅:看到老娘手中的刀沒,外來人給我放乖點。
這個山村依舊是那般排外。
謝念靠近幾步,放生喊道:“妞兒~好些年不見,差點都沒認出你來。”
妞兒還是舉著菜刀,別說謝念了,她也沒認出來,但謝念嚎了一嗓子,那欠揍的語氣,使得妞兒上前辨認了片刻,確認是她認識的人,那個在她七歲的生涯之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的人。
妞兒提著一把菜刀,指著謝念,頗有村頭小霸王的氣概,圓溜溜的眼睛瞪了瞪,“你再叫我一聲妞兒試試?”
哦豁,踩到人雷點了。
第143章 不撬老祖宗墻角的后輩不是好后輩
謝念恍惚間似乎想起了什么,那小姑娘似乎不喜歡“妞兒”這個稱呼,他下意識的就問她如今神賜了什么名字給他。
說出口也覺得不對勁,當初失憶腦子不正常還吐槽了自個兒,如今才知道獸城之中那座巨大的雕像就是他自己。
謝念不問還好,一問小姑娘臉上的表情更兇,甚至有些惱羞成怒,謝念靠近她,好笑的撥開對方的菜刀,“不會還沒有大名吧?”
妞兒冷冷的哼了一聲,小姑娘面皮薄,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謝念笑道:“你應該已經及笄了啊。”
“本來幾年前就可以賜名的,可是玄武爺爺生病了,根本沒有精力,無法繼續祭神大典。賜名的事一拖再拖……”
連她都說老玄武出了問題,看來獸城是真的出了問題。依照小丫頭說的幾年前,那時候他正在昏迷期間,所以對這一切都不知道。而等謝念醒來之后,那時候見到解喬南,那玩意向來藏得住事,就算有過什么問題也不會明說。
兩人并排站著,往小丫頭家的放向走,兩人熟稔的交談,一直到了村長的家門口,小丫頭這才問出了自己長久以來的疑問,“你們修仙之人不都是不老不死?為何當初你的頭發還是黑的,如今比我阿爹的發絲還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