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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自前天晚上起就沒見過了,奴婢還以為被小姐您收起來了。”
沁蘭說到這里,道:“既然小姐您沒拿,那肯定還在這屋子里,奴婢一會找找,您就放心吧。”
沈至歡抬了抬手,道:“罷了,丟就丟了吧……”
第8章 野狗與月光
東廚的穿堂還是沈樂然還在王府的時候要求建的,如今快有一月余,也即將要完工了。
因為上次錢斯的事,沈至歡讓人把里頭的人里里外外清了一遍,讓那些靠著關(guān)系進來渾水摸魚的人都卷鋪蓋滾蛋,李艷芬向來不管這些,一向由他們兄妹幾個操持的家務,所以她兄長走了以后,東廚的穿堂一直都是她在盯工。
暮色四合的時候,暑氣褪去。
劉川是東廚的管事,弓著腰跟在沈至歡身后:小姐,大體上是蓋完了,還余些收尾的小活今晚就差不多可以結(jié)束,只是如今那些剩下的建材還在那堆著,您看是放后院堆著興許下回還能用得上,還是奴才讓人給送到瓦市上給賣了?
沈至歡走過回廊,遠遠聽見了東廚正西處傳來一下一下敲打的聲音,答道:都賣了吧,以后約莫是用不上了。
劉川應了一聲,沈至歡穿過垂花門后便停住了腳步。
當時建穿堂還是秉持著一切從簡的原則,也并未做什么過多的表面上修飾,里面的人都多都在各忙各的,沈至歡站的并不近,也沒幾個人看見她,看見了也不敢多做停留,只能默默低頭賣力干活。
天氣熱又干燥,灰塵很多,沈至歡跨步走進去,仰頭看著這兩間略有些單調(diào)的建筑,思忖片刻皺著眉道:
到時候你去后院李生那去取兩包薔薇花的種子……算了,花園里種的有,你帶人去移幾棵過來,讓它們順著墻角爬上去,看著好看些。
是,奴才待會就去。
劉川想了想,又問道:“那小姐您看到向西的那個穿堂正對著游廊,已有一扇門了,可否需要再重新裝一扇門嗎?”
沈至歡搖頭,道:“遮風擋雨便夠了,弄得多了顯得累贅。”
劉川點點頭,道:“那奴才一會就吩咐下去,叫他們不必再忙活了。”
沈至歡嗯了一聲,踢過自己腳邊的一塊碎木頭,穿過右側(cè)的穿堂走到長廊邊上,她稍稍側(cè)了一下頭,忽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陸夜就在她正前方坐著,他才從東廚后院出來,手里拿了一節(jié)麻繩,正側(cè)對著她綁一節(jié)木樁。
動作很嫻熟,平日里在沈至歡眼中粗燥的簡直要劃破手的粗繩在他手里反倒乖巧了起來,粗繩纏著他的寬大有力手掌,一層一層的被緊纏在木樁上。
長腿叉開,修長的手臂上肌肉微微凸起,他面無表情的微垂著頭,顯得有些冷漠。身姿挺拔,肩膀?qū)掗煟N藏著力量的背肌隱藏在衣服里,又到腰腹處收窄,腰臀曲線幾近完美。
領(lǐng)口稍微敞開著,鎖骨處溝壑分明,蜜色皮膚上汗珠細密。
未被馴服的野性被泄露出來。
沈至歡覺得喉間有些發(fā)澀,她抿了抿唇,正想移開目光時,男人卻毫無預兆的偏頭看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猝不及防的對上。
“……”
沈至歡心里一跳,這時候再移開豈不就像是她偷看他被抓包一般?
她心里有些慌張,面上卻絲毫不顯,坦坦蕩蕩的同他對視,帶著一貫的冷傲與不屑。
男人將手里的木樁纏好,站起身來,長腿將木樁踩的更深了些,對她彎著唇笑了一下,俊朗干凈。
沈至歡輕哼了一聲,并不理會他,旁邊的劉川這時跟了上來,道:小姐,您看可還有其他要吩咐的?
她轉(zhuǎn)過身去,掃量了一眼四周道:余下的你再看著修整修整就好了。
劉川應了一聲,道:那等完工了,奴才就立馬通知小姐。
她想了想,又低聲道:“給他們多發(fā)二錢銀子的工錢,天氣熱,給他們補貼些家用。”
劉川道:“交給奴才吧,小姐您放心。”
沈至歡嗯了一聲,又道:“…完工之后,你看著將幾個順眼的留下來,給他們在府里安排些雜事做。”
劉川嘴上應的快,心里卻不免疑惑:他家小姐可從來不會管這些人的去處的,一般都是臨走時多給點銀錢,這次怎么突然想留下幾個了?
沈至歡吩咐完才抬腳走下了臺階,她走路不喜人時刻扶著,劉川和沁蘭都恭恭敬敬的跟在后頭。
沁蘭下意識伸手提醒道:“小姐,您慢些。”
這臺階上有些亂,有未曾收拾干凈的碎木,旁邊堆落著一堆散放的木材,有幾條橫亙在了臺階上。
墻角也豎著許多備用的沉重粗大的木柱,沈至歡下臺階的時候提了裙擺,看清了自己的腳下,甚至也注意到了墻角堆放整齊的粗壯木柱。但正當她抬腳的時候,從東廚里急忙跑出來一個丫頭正腳步飛快的往前沖。
這丫頭名叫闌珊,手里端著個托盤,上面放著湯盞。
這兒本身就有些亂,工人們做活的聲音響個不停,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她又是從側(cè)面沖出來的,所以一開始也沒人注意到她,但待反應過來的時候,這丫頭已經(jīng)端著托盤沖到了沈至歡面前。
沈至歡抬頭看見,下意識就想躲開,闌珊卻先一步被臺階上的木材絆的踉蹌了一下,手里的托盤一下脫手滑落——
一切都發(fā)生在瞬間之中,完全不給人反應的機會。
闌珊下意識去扶住墻,卻一抬手扶住了豎在墻邊的木柱,木柱受力,一下子沒穩(wěn)住,正好朝沈至歡這邊砸了過來。
而沈至歡方才為了防止托盤里的熱湯灑在自己身上,側(cè)身想躲時,踩空了臺階,身體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她若這般摔下去,粗壯笨重的木梁就會直直的砸她身上。
眾人目光齊齊的望過來,人群中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