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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廣珩看不上只會窩里橫、欺負弱小的破侄兒,這孩子哪里像是他謝家的子孫?一點也不像自己的兄長謝廣璨,更不像他的長兄,謝家引以為傲的玉樹謝時宴!
哼!都說慈母多敗兒,這孩子都是他母親給慣得呀!
這蠢貨侄兒,入獄至今,日日不滿,夜夜發癲,這都鬧騰第幾回啦?
以前光是嘴里喊喊發泄發泄也就罷了,看在家遭不幸,他一個半大孩子突然遭遇變故受到打擊郁郁難解的份上,且容他一容。
可今日,他居然還得寸進尺的直接朝個孩子動了手,還是直接掐脖子,謝家骨肉相殘,這自己就不能忍了。
都是謝家的子孫,自己還跟余氏有約在先,怎能讓燁哥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
謝廣珩震怒,冷肅著一張臉,默默看著叫囂的五侄兒依舊不依不饒,感受著手掌下燁哥兒的顫抖瑟縮,謝廣珩重重一冷哼,收回思緒,面上不悅之色更濃。
謝時宵在家里仗著嫡出的身份,仗著祖母父母的疼愛,那就是家里的一霸,別看二叔謝廣珩平日威嚴,可畢竟接觸少,自己又上有父親在,還輪不到他一個隔房的二叔教導,自是不把謝廣珩放眼里。
眼下被訓斥了,紈绔如謝時宵心里憋著氣,窩著火,天老大,他老二,眼下大牢里祖母不在跟前,親爹也不在,讓他膽怯的冷漠長兄更是不在,他服氣哪個?
特別是看到,老東西此刻都還不忘了護著那刑克六親的孽障時,謝時宵表示不服,梗著脖子繼續叫囂:“二叔,你怕不是老糊涂,老眼昏……”
“小五你給我閉嘴!”
這話簡直是大逆不道!
家族命運都前途未卜,自家小弟還只知道窩里橫,居然還膽敢辱罵至親長輩?
平日里最是笑里藏刀的老三謝時宣終是忍不住了,怒喝親弟一聲,抬手就拉住了這個沒腦子的笨蛋弟弟教訓道。
“二叔是長輩,小五你怎可口無遮攔的胡言亂語,怕不是得了失心瘋了吧?你給到邊上老實呆著去?!?
謝時宣狠狠給了親弟后腦勺一巴掌,打得謝時宵一個趔趄,換來紈绔謝時宵立刻轉頭怒瞪。
見自家平日里笑面虎的二哥沉了臉,眼睛還瞇著看自己,甚為了解自家親哥性子謝時宵驀地蔫了,不敢再鬧,只梗著脖子外強中干的嘟囔著,而后就窩回了牢房一角,一屁股坐下,不甘的拔著地上的稻草泄憤。
第26章 牢頭送物言明護
見弟弟終于老實了, 謝時宣這才回頭,朝著靠著牢房柵欄的謝廣珩作揖告饒:“二叔莫怪,小五年幼, 突遭此難, 他小孩子一時魔障了,還望您莫跟他一個孩子計較?!?
這話惹得謝廣珩的親兒,也就是二少謝時宸憤怒,一下子就要竄起來跟其理論,卻被身邊的父親一把按下,搖頭示意他別動, 謝時宸只得憋屈住沒動。
謝廣珩制住自家兒子, 手里動作卻不停, 繼續輕拍著燁哥兒的小身子的, 目光看向面前作揖的三侄兒, 又看看窩在墻角拔草泄憤的五侄兒,謝廣珩不做聲,眼睛卻瞇了起來。
看來以前是他太忙著衙門里頭的事情,又顧忌著兄長不好插手長兄房里的事情,所以沒怎么注意家里這幾個侄兒。
眼下看來……
他這年僅十七的三侄兒,怕也不是個簡單的呀!
經歷家族蒙難,身陷囹圄, 即將過門的未婚妻動用家族力量,把退婚書甩到大牢里打臉等等打擊后還能如此穩得住, 還管得住家里小霸王一樣的弟弟, 光只他這份心性,自己就高看他兩眼,只是可惜了(liao)了……
“罷了, 時宣啊,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我謝家遭難,正該是收斂鋒芒的時候,你看好小五,別讓他再鬧了?!?
唏噓著長嘆一聲,謝廣珩說的語重心長,在場的謝家子孫紛紛垂頭。
那廂謝時宣聽了,忙端正,拱手應喏。
“侄兒謹聽二叔教誨,只是二叔,家里如今這般模樣,也不知父親跟兄長他們……”
謝時宣有意識的把話題引開,還待再說兩句,先知道自己這位二叔內心所想,更想弄清楚他們謝家還有沒有救,最重要的是,自己還能不能活著走出去看到外頭的太陽,所以很想問一問他的好二叔有沒有后手跟辦法。
結果……
謝廣珩只重重的看了謝時宣一眼,眼中精光閃過,忽就跟累了一樣,只朝著謝時宣擺擺手,一副不愿再多說什么的模樣結束了此次談話。
這里可是刑部地牢,指不定哪條磚縫后頭就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很多話,很多事,不便說啊。
謝廣珩堅持,謝時宣只得訕訕作罷,把心里的急迫與茫然還有擔憂壓下,踱步到憤憤不平的弟弟身邊坐下,腦子里都是紛亂的局勢,以及對家族,對命運,對自己生死的擔憂。
“唉……”,其實謝廣珩也急也擔憂,窩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中,一身本事使不出,外頭的消息進不來,他也愁,也憂,甚至他心里還莫名有個不好的感覺——這一次,他謝家怕是危已?。?
這滿牢房里的兄弟子侄,未來的命運……想到此,謝廣珩又是重重一嘆。
“伯祖父不怕,燁兒拍拍。”
被謝廣珩維護的燁哥兒,在謝廣珩的輕拍中,慢慢的從剛才被五叔謝時宵動手掐脖的恐懼中解脫出來。
小心肝才安穩的燁哥兒慢慢的從烏龜殼里抬起小腦袋,一照面就聽到身邊維護自己的伯祖父在嘆氣,懂事的燁哥兒忙學著剛才謝廣珩的動作,輕拍著謝廣珩小嘴糯糯的安慰。
一聲伯祖父不怕的聲音,震的謝廣珩內心發張,鼻子發酸,一把把小家伙摟入懷里,謝廣珩腦袋窩進燁哥兒稚嫩的肩窩,聲音澀澀的,“哎,哎,伯祖父不怕,不怕……”
就在祖孫二人溫情之時,一串鐵器相互摩挲擊打的聲音忽的劃破了寧靜。
這樣的聲音牢房中的人都很熟悉,因為自打他們進入這該死的牢房那一刻起,每日每夜里,他們都能聽到這樣的聲音。
這是獄卒們掛在腰間的鐵鏈子,隨著主人的走動而發出的交擊聲音,雖不高卻很脆,一聲聲,一陣陣,直擊心靈。
謝廣珩摟著燁哥兒不由的挪了挪,離開了牢房的柵欄處往里頭去了去。
不多時,柵欄外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來人他們很熟悉,正是看押他們的當班牢頭是也。
只是這平日里看著冷酷不講情面,還不愛吱聲的牢頭,今夜怎么大包小包的進來啦?好生奇怪。
原來吧,馬大田抵達了自己的辦公地點后,先是把自己帶來的東西藏了起來,直到跟白班交接完畢,送走了白班后,馬大田才召集齊全自己的手下開了個小會。
先是把白日里于梵梵賄賂的二百兩中取了五十兩出來,跟手下五個兄弟一人分了十兩,悄默聲跟這幾個信得過的手下們點明要照顧的對象后,見五人笑嘻嘻的把銀子往懷里一踹,交換了一個看破不說破的眼神,倒了句頭兒放心,馬大田心就安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