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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對他信任有加的馮大彪:“……!!!”
他雙目突瞪,不敢置信,捂著自己鮮血噴涌的喉嚨發出了最后的聲音:“為……為什么……”
魏無咎慢條斯理地擦去噴到自己臉上的鮮血,目光越過馮大彪,望向晚他一步到達馮大彪面前的陸湛,沖他笑了起來:“我跟你說過,我答應過陸兄,攻占皇城后不會傷及無辜。可你不聽我的話,那我為了守約,也只能殺掉你啦。”
“……”馮大彪憤恨不甘,死不瞑目地倒下了。
陸湛也沒想到魏無咎會這么做,他眼神審視地盯了他片刻,收起了手中的利箭。
魏無咎扔掉手里染血的長刀,從寬大的袖子里拿出一條素白的帕子擦了擦手,笑著問陸湛:“我知陸兄不凡,卻還是低估了陸兄和令尊的能耐。今日之事,我心悅誠服,甘拜下風,只是不知接下來陸兄打算怎么做?”
第96章 大結局下
魏無咎一點沒有被陸湛利用算計了的惱怒, 只是好奇陸湛會不會就此助他父親陸靖稱帝。
陸湛很快就解答了他的疑惑——馮大彪死后,他帶來的那三千精兵很快就在玄鐵衛的攻擊和先前那些殘兵的反撲下潰敗如山倒了,之后陸湛就在徹底穩住場面后, 抬目望向了大殿外長長的石階。
那里,一身青黑色衣裳的陸行正抱著個小男孩朝他們走來。
小男孩名叫蕭躍,正是四皇子那個今年才剛滿五歲的兒子。
因年紀尚小,他對眼前的一切還沒有具體概念, 只是懵懂又害怕地照著自己奶娘的吩咐去做——他的生母,也就是四皇子的原配妻子在他出生時就難產去世了, 后母對他面善心惡, 所以他最親近的人除了父親四皇子,就是從小陪他一起長大的奶娘。
四皇子意外身亡后,沒了往后指望的王妃連表面功夫都不想對蕭躍做了,所以幾天前陸氏帶著陸行以吊唁的名義上門時,很輕松就把他從魏王府中偷帶了出來。
蕭躍失蹤后,魏王府里也沒人發現, 因為陸氏說服了他的奶娘替他們打掩護。而這幾日蕭躍都在陸氏的別院和陸行住在一起, 所以這會兒才會是陸行護著他前來。
感覺到懷里小孩的害怕,陸行拍了拍他的后背:“莫怕,我會護著你。”
陸行長得好看, 待他也溫和,雖然不怎么愛說話, 但蕭躍與他同住了幾天, 對他還是很有好感的。因此這會兒雖然害怕, 但還是點了點頭。
陸行抱著他來到了陸湛身邊。
陸湛見此,淡然卻銳利的目光望向了在場所有人:“皇室男丁被反賊殺盡,好在魏王還留下一絲血脈, 為安天下,我欲請小皇孫盡快登基,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魏王就是已故四皇子,蕭躍是他唯一的兒子。
聞言所有人的心情都是:“……”
你捏住了皇家最后一絲血脈,手里還有那么多兵,我們能說不嗎?
真沒看出來,你個濃眉大眼一身正氣的家伙居然這么狡詐!一點也不像你爹那么忠厚老實!
***
陸湛完全不在意別人怎么看他,事實上若非陸靖實在無意稱帝,也放不下鎮北王府積累數代的忠良之名,他這會兒已經替他爹把皇位弄到手了。
不過如今這情況和陸靖登基也差不多了,畢竟蕭躍才五歲,他們父子倆完全可以掌控住他。
至于以后,他父王與四皇子關系不錯,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一定會請人好好教導蕭躍。若蕭躍能擔起重任,那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若他擔不起,那大不了再換個人做皇帝,反正他們還有至少十年的時間可以操作。
事情終于暫時告一段落,陸湛也終于能回家見桑瑤了。
這時天早已大亮,城中隨處可見的血跡也已經被清晨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沖刷干凈。
陸湛翻身下馬,踏著泥濘的水花推開王府大門,對上了一雙秋水般明亮水潤的杏眼。
杏眼的主人是個穿著鮮紅嫁衣,頭戴華麗鳳冠,臉如春花明媚的姑娘。看見他,她先是暗暗舒出一口氣,而后就眼睛一彎,笑容輕快狡黠地上前沖他行了一禮:“恭迎夫君回府。”
陸湛剛硬沉冷的眉眼,一下就如春風化雨軟和了下來。
他沒管周圍還有仆從們看著,上前兩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裙擺都臟了,我抱你回去。”
桑瑤的心情就像是天上掛著的雨后彩虹,瞬間五彩斑斕。她笑瞇瞇地抬起雙臂摟住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聲音軟軟甜甜,像是裹了蜜糖一般地低語道:“回去一起沐浴,我已經叫人準備好熱水了。”
陸湛:“……”
陸湛垂目看著這顯然并不知道自己這么做會導致什么后果的姑娘,眼神猛然暗下來的同時,意味不明地揚了一下唇:“好。”
兩人快步回了落英苑,然后桑瑤就為自己的不知死活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而她也終于知道了之前的陸湛對著她時有多么克制。
“……”
別問,問就是后悔。
早知道真槍上陣這么累人,她之前說什么也不會往死里撩他啊嗚嗚嗚!
***
擁有夫妻名義已久的兩人終于正式合二為一,成了彼此最親近的人。
而京城里發生的事情,也在接下來幾日傳遍了整個大越。
對此遠在前線的陸靖心情很復雜。他雖然給陸湛留了保命符,可實在沒想到他會這么用。
說服福喜刺殺皇帝,借著皇帝的重傷挑起皇子內斗,再利用馮大彪把諸位皇子及他們背后的勢力盡數撲殺,最后黃雀在后地以護駕的名義殺了馮大彪,把皇位送到一個奶娃娃手里,自己挾天子以令諸侯。
這一系列的計劃……怎么說呢,不夠光明正大,可對于天下大局來說,卻是一劑再好不過的猛藥。
大越沉疴已久,若不下這樣一劑猛藥,今日亡不了明日也得亡。所謂不破不立,幼主繼位雖有風險,卻也意味著全新的可能,而這個可能,能叫天下盡快安定下來。
想到這,陸靖最終還是釋然了,而后他就開始驕傲,他這兒子比他更有魄力也更有能力,假以時日,他一定能超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