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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離開賀臣澤的那一瞬間起,她就已經不會回頭了。
時鶯胸膛一上一下地起伏,她毫不猶豫地抬手給了他一巴掌,很響,甚至由于力的反作用,她的手都震得疼。像是提醒他,也在提醒她自己。她笑了笑,聽見自己清晰的聲音,“賀導再這樣,我可要報警了。”
第25章 失控(1) 她說不愛就不愛了。……
空氣里安靜了幾秒鐘, 賀臣澤似乎沒想到時鶯會給自己一巴掌。雖然這一巴掌對于賀臣澤來說輕飄飄得像撓癢癢一樣,甚至于在他眼里頂多算一種情趣,但其中的羞辱卻是十乘十的。
賀臣澤長這么大, 何曾挨過巴掌?
他下意識松開時鶯, 然后就聽見了她那句可笑的話。
報警?
如果是以前的賀臣澤, 他一定會耍流氓耍得跟過分, 肆無忌憚地讓她去報警,甚至囂張到幫她請個律師起訴自己。
可是現在, 他瞥見了時鶯眼里的厭煩和冷淡, 好像多看他一眼都覺得惡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鶯和賀臣澤才重新回到包廂。幾個人觀察了一下他們的神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吵架了, 好像臉色都不太好, 尤其是賀臣澤的。男人俊美無暇的臉龐似乎有些泛紅, 怎么感覺……有個巴掌印?
“……”幾人面面相覷,明顯都想到了發生了什么,紛紛忍住笑。
“時小姐,我們節目你還參加嗎?我覺得你特別適合這個節目。”
時鶯看了一眼賀臣澤, 按理來說他會阻止, 可是他現在這副要給自己送資源的模樣是什么意思?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時鶯最不怕的就是賀臣澤的針對, “當然參加, 這么好的機會我怎么會錯過。”
不過她顯然是想多了,賀臣澤什么也沒做, 只是沒再封殺她而已。
結束后,賀臣澤上了一輛賓利,鋒利的輪廓映在車窗上, 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時鶯,看臉色十分陰沉。
回到那座冷冰冰的房子,賀臣澤脫下外套坐在沙發上,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他不管是做什么都會有個度,因此喝到微醺的時候他就將酒杯推到一邊。
不知道怎么地手上的勁沒收住,賀臣澤一個不小心將玻璃杯推到了地上,殘余的鮮紅液體和玻璃碎片混在一起,帶著幾分殘忍的意味。
安靜的屋子里,耳邊似乎還盤旋著玻璃破碎的回聲。
賀臣澤突然想起時鶯,她就像紅酒杯,哪怕是摔成碎片,也不愿意穩穩地待在他手心里。
她從前那么愛他,可為什么說不愛就不愛了?剛開始將這一切都當成游戲的是他賀臣澤,可為什么最后難以脫身的竟然只有他自己?
男人松開領帶,領口幾顆扣子散開,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讓呼吸順暢一些。
他不可控制地想到那個瘋女人。
那時候賀臣澤只不過是個剛懂事的小孩,每每父親不回來的時候,他母親就會在他旁邊發瘋。她會瘋狂地砸碎身邊所有的東西,會近乎瘋狂地將他綁起來虐待,嘴里喃喃道,“只要你生病你爸爸就會回來了。”
年幼的賀臣澤嚇得渾身顫抖,拼命地搖頭。
冷水一盆一盆地往他身上澆,哪怕是他唇色蒼白他母親也不會眨一下眼。有時候是另一種方式,將他推到桌子上,制造一些傷口。
他會哭,母親就抱著他說,“別怪我,我只是因為愛你爸爸而已,難道你不想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嗎?”
小臣澤被緊緊束縛,無法動彈,他不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他只覺得他媽媽是個魔鬼。
最恐怖的是,她還會自殘。賀臣澤永遠記得那天推開浴室的門,他看見他母親滿身是血地躺在浴缸里,一張臉蒼白得如同一張白紙。
年幼的孩子哪里見過這樣的場面,一邊哭著一邊往外退。
自殺倒是沒有一次成功過,因為那個瘋女人只是想吸引丈夫的注意而已,直到某次他父親出了車禍死了。小賀臣澤沒有因為那個出軌的男人傷心,他反而松了一口氣,覺得這個導致家庭破碎、母親變成瘋子的元兇死得好。
他以為那個男人死了,他母親就會回歸平靜的生活,結束一切鬧劇。
可是沒有結束,他母親從葬禮上回來之后安靜地坐在屋子里,她問那時候的他,“臣澤,我們和爸爸一起走好不好?這樣我們才能永遠在一起。”
平靜、卻又讓人覺得是地獄里傳來似的語調……
小臣澤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他潛意識知道媽媽又要傷害他,臉上的恐懼快要溢出來。一個不小心,他摔倒在地毯上,絕望一下子覆蓋上來,然后他就感覺脖子被狠狠掐住。
女人下了狠手,他從未想過自己和死亡離得那么近,拼命想要呼吸,但那雙手狠狠攥著他命運的咽喉。生理性的眼淚水從眼尾流下來,賀臣澤只覺得恐懼、無盡的恐懼。
男人強行將自己從回憶里□□,他此刻十分需要用什么緩解心情,恰好指尖碰到了沙發上留著的一盒煙。賀臣澤拿起來,是時鶯留下的。
他鬼使神差地點燃了一根,因為是第一次抽,沒有經驗,肺一下子被撐滿了,賀臣澤被嗆得滿眼通紅。
賀臣澤想,到底是哪里不對?
他害怕有一天變成那個瘋女人的樣子,所以他冷漠無情,所以即便有時候察覺到對時鶯的情感脫了軌,他也能用理智拉回,不讓自己沉溺其中。
愛是毀滅,所以他絕對不能愛別人。
他剛開始只當是收了一個玩物在身邊,將這一切都當成可以掌控的游戲,他不需要愛時鶯,只需要用盡手段讓她不離開自己。
可最后時鶯不但離開了他,他的情感也壓抑不住了。
為什么時鶯那么快就能做到不愛他,可他卻沒辦法做到跟她一樣當作一切都沒發生?
……
和節目組敲定合作后,時鶯就和祁燃以及導演一起探討劇本。一個月的準備時間也并不是很寬裕,每個演員和工作人員都抓緊時間認真準備著。
討論劇本的時間是很愉快的,結束后時鶯還有些意猶未盡,她跟祁燃一起走出來,隨口說道,“小可好可愛。”
小可是請來的小演員,今年才十歲。時鶯一看到她就覺得喜歡得不得了,軟乎乎的,說話也奶聲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