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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泥潭,是深淵,即便是萬丈深淵,我也要走下去。她肯定道。
唯不變的,還是她的倔強,還是小柔熟知的惠寧公主,所以小柔知道,公主認定了的東西,沒有人能勸動。
昨夜的事情,唐州永名巷內的陳世澤到縣衙自首,經過調和,又經過李少懷親自的勸說,唐州知州周通與女兒周清漪作罷未予追究。
此事得以解決,李少懷名聲在唐州大振。
周通強留李少懷在府上用宴,又特意安排了周清漪招待答謝她。
昨夜真是抱歉,贈出去的東西又要了回去。
周清漪連忙搖著頭,若不是真人相救,清漪恐不知道還能否站在這兒與真人說話。
李少懷點著頭輕笑。
那金釵可是讓真人想起了什么嗎?
古來沒有贈出去之物還要回來,而且李少懷昨夜還那般迫切。
說來慚愧,金釵贈與娘子后,突然想起家中小妹也喜愛,于是...
清漪!
后院的秋海棠旁,年輕書生深皺著眉,羞愧的叫了一聲。
周清漪與李少懷轉身,還未開口訓斥,阿環便先上前去趕打著他,好你個陳秀才,你還敢來知州府。
陳世澤不顧阿環的打罵,快步走到了周清漪身前,清漪,你知道的,昨夜是我不小心,也是我太氣了,我本想隨你一同跳下去...遂看了一眼旁邊的李少懷。
呸呸呸,還隨著姑娘一同跳下?昨夜姑娘還沒落入水中你便撒腿就跑了。
阿環當面的揭穿讓陳世澤羞紅了臉,心懷愧疚道:我不是怕你爹知道后會將我活剝了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中還有老娘。
陳世澤雖無大才,卻也不是什么大惡之人,也稱得上是一個孝子。便是了解這個,李少懷才去替他求了情。
你不用說了,說這么多,與我有什么關系。周清漪轉過身冷眼道。
小柔在一旁暗自竊喜,姑娘終于硬氣一回了。
清漪,我對你,你還不知道嗎,你不能...
小柔,替我把陳公子請出去。
哎,是。小柔插著腰走近,勾著嘴角,陳秀才,知州府不歡迎你,請回吧。
陳世澤攢著拳頭,沒想到你爹蠻不講理,你也是。甩袖離去。
李少懷目睹著這一切,陳世澤本性不壞,資質也不錯,楊聲道:你若真是喜歡,便該好好用功,來日求取功名,風光將人娶回了家,這才是為她好。
陳世澤聽著身后李少懷的話頓住了腳步,自這人出現后,周清漪便對自己態度大變,于是回頭不顧李少懷勸解之恩,極為不和善道:哼,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片刻,轉身從后門離去。
讓真人見笑了。周清漪撇著眉頭不好意思道。
李少懷搖搖頭一笑,無妨,愛之切罷了。
李少的寬懷大度讓周清漪對其生了好感,之前便聽聞過真人的名聲。
恩?
唐州在江南北路,長春觀在江南,爹爹在唐州,偶爾也會聽得江南諸事,江南多才子,神童,真人行醫治病為人傳頌,自也是為人知曉的。
李少懷謙虛的笑了笑,娘子過譽了,某不過是得先師教導,實乃粗鄙之人,學得一二,班門弄斧罷了。
李少懷溫文爾雅,又謙虛,與先前那個秀才的憤憤之舉相比實在好太多,真人過謙了,今夜的晚宴,還請真人不要推辭。
一言一詞,二人對詩詞都是極為喜愛的,于是相談甚歡,李少懷便也不好拒絕周清漪的盛情。應下了知州府的晚宴。
秋夜的風吹過泌水,將湖面的淡淡的江水味吹向了破舊宅子的房間內,亮著微光的燭火搖曳了幾番,但并未影響在燭火下溫書的人。
相比單支蠟燭火光的灰暗,知州府滿堂的燭火油燈將屋子照的亮如白晝,寫著周字的燈籠一盞盞取下點亮,知州府上下燈火通明。
秋風穿過堂,宴廳內的光暗了些許,片刻又如常。
主座上的婢子站在左側給周通倒酒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周通的左手,周通顫了顫布滿皺紋手差點將酒倒翻了。
周通一臉不悅,厲聲道:下去!
李少懷游歷各州行醫多年,早已習慣了望聞問切,出于好意,也是為了答謝周清漪復還金釵的恩,開口道:知州是否經常年入睡時左手疼痛入難忍,且是痛于骨髓那種,每到下雨時還會頭疼。
周通坐在座上對李少懷這一番話驚訝無比,真人是如何知道的?
他只知道江南有個名道士李少懷,至于其他的,恐怕他還不如他女兒知道的多。
李少懷微微點頭,貧道少年時求學黃冠道人學得醫術,太守乃是隱疾,且患有頭風,長期不得根治。
原來如此,于是周通大喜,覺得隱疾有望,道長是否有辦法?
等宴后少懷可以替太守施針試一試。
周通高興的敬著李少懷喝酒,李少懷以茶代酒舉杯。
宴會上周通府上的幾個先生學究輪番試了試李少懷,周通在一旁觀色,而宴廳旁得屏風內,周通的女兒周清詩也將這些看得一清二楚。
一天下來,算是又多認知了李少懷不少。不僅年輕俊朗,且極為有才。
周通笑著一張老臉,李少懷談吐不凡,學術探討上與幾位老者都能對答如流,長得又是眉清目秀十分端莊,于是摸著胡須頻頻點頭笑著,對李少懷很是滿意。
宴廳內,李少懷還在與幾位學究討論,周通借故喚了師爺出去。
知州府較暗的一角,周通明知故問,你瞧那李若君如何?
太守府的師爺與周通年紀差不多,留著長須,瞇笑著眼,剛剛下官看了,李若君天庭飽滿,又學識過人,日后必有大貴。
師爺自認為看人多年,還從未看走眼過,大人,若您能將這樣得人招贅成為您得女婿,將來此子前途不可限量,您也可以跟著一同...
周通摩挲著手背,十分猶豫,可我看此人沒有這個意愿,又是出家道士,怎肯入我周府?
師爺瞧了瞧四周走近了些,若大人您想,自然是有法子的。
周通亮著眼睛,如何?
師爺貼近周通耳旁,將那李若君灌醉,讓小娘子與他共處一夜,待明日天亮了,生米煮成熟飯。
周通大驚,恐慌道:這....傳出去恐怕不妥吧。
大人,您是覺得那陳秀才好呢,還是這個李若君好?
提到姓陳的周通便咬牙切齒,哼,便就是這個姓陳的壞了我女兒的名聲。
唐州早就傳便了,太守的女兒與那私塾里的窮秀才有私情,而周清漪到了十八都無人上門提親,也大都因為這個傳言。
女子年過十四未婚,是要罰錢的。
而且今日親眼見到李少懷的樣貌與談吐,豈是那個陳世澤可以比的。
是啊,若是那個李若君是個真君子有擔當,壞了女子名聲想必是不會不負責的。
倘若他寧死不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