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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手機不知道為啥就是拍照還行,反而正常的通訊功能不怎么樣,我都覺得我買的是相機。
夏冉江敏銳地覺察到了俞青臉上的異樣,心里有些不悅,搶過手機,照片都不看,直接塞進口袋。雖然臉上有些尷尬,但還是擠出一絲笑意,不時偷偷觀察著俞青的反應。
好了,咱們走吧。再晚了就趕不上了。
俞青極少看到夏冉江對自己笑,心里的疑慮瞬間消散。
走了不到十分鐘,俞青在一個小巷口停了下來。
就在里面。俞青指了指小巷深處。
夏冉江探著腦袋往里面望了望。整個巷子里一個人都沒有,偶有不知何處而來的敲擊聲。兩米見寬的青石磚鋪成的凹凸不平的小路一直延伸到拐彎處。一排等距的六邊形乳白色玻璃燈罩灑下隱隱的鵝黃色微光。凜冽寒風呼嘯而過,已經磨得锃亮圓潤的青石磚透著凄寒肅殺,可是在溫熱的燈光映照下,青石磚上的紋路居然泛著層次鮮明的暖意,如一抹星光點綴著前路。
往里走,繞了個彎,夏冉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俞青拉進一戶人家。
進到里面,夏冉江才知道這并不是普通商鋪,像是一個舊工廠。與外面的凄冷孤寂不同,這里面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頭頂上垂落的云朵造型吊燈飄在空中,整個房間亮如白晝。視線正中間掛著用陶土混雜著各種顏色勾成的幾個大字蘭心陶藝。兩側是高聳的陳列柜,上面滿滿地擺放著千奇百怪的陶藝作品。陳列柜后面,幾個制陶工作臺邊圍滿了人,不時發出歡笑聲。
劉老板,我來了哈,不好意思今天有點晚。
俞青朝柜臺后面喊了一聲。柜臺下突然站起個人。
哪里哪里,俞大小姐能光臨我們蘭心陶藝是我們的榮幸啊,都已經給您留好了,特意給您準備了您最喜歡的姜糖和花生乳茶,二位這邊請。
這劉老板都比較熟了,你要有什么需要的就跟他說哈。俞青小聲跟夏冉江說。
二位今天想做什么?這邊是指南,有需要幫助的可以找阿生,我們這邊最棒的陶藝師。
劉老板說完,旁邊一個瘦長的男生走上前,雙手背在后面,微微向夏冉江鞠了個躬。
我今天想做個馬克杯。俞青翻看著指南,又抬頭問夏冉江。你想做什么?
你們這兒可以做存錢罐嗎?或者玩偶也行。
夏冉江思考了半天,站在陳列架前一件件地看著,突然被一個招財貓造型的存錢罐吸引住了。
可以啊,想做什么都行。
那我做個機器貓吧。
抱歉,機器貓我們這邊暫時沒有現成的模子。
那就找個相近的,比如招財貓,改一下。這應該不難吧。俞青搶過話頭,堅持說。
坐了一會兒,夏冉江覺得有些悶熱,脫掉了外套,擼起襯衣袖子,戴好塑膠手套,從工作臺邊捧起一堆陶土,啪地一聲砸在轉盤上。
其實機器貓比招財貓好做。
夏冉江自言自語,瞥見旁邊的阿生正在用手機搜著圖樣。
可以做這個。阿生把手機遞了過來,上面是一張哆啦A夢的布偶。這個布偶造型的制作方法可以參考,先把整體分成幾個部分,腦袋、身體、四肢,大部分都是球形。做好后,再拼接起來。我來幫你吧。
不用,我自己來。夏冉江擋開阿生的手。你幫忙指導一下就好。
讓阿生覺得驚訝的是,夏冉江手中的陶土似乎有種從未見過的魔力,上下翻動之間迅速成型,仿佛這些陶土就是從本尊上散落的,如今借著夏冉江的手指重新幻化成本尊。不同于其他顧客,夏冉江似乎并未將制陶當成消遣,而是有種難以名狀的使命感,甚至泥土幾次濺到臉上、身上都沒有發覺。不到半小時,夏冉江不僅做好了各個部位的基本造型,而且拼接完成,甚至留出了眼睛、鈴鐺、口袋等微凸部位,就差上色了。
哈哈哈,像不像剛出土的兵馬俑。
夏冉江長長地舒了口氣,突然意識上臉頰上的異樣,脫下手套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泥漬,只見灰褐色的泥漬抹得更多了。
哇,你真是天才啊,這么快就做好了。
俞青看了看夏冉江身前的坯體,又看了看夏冉江的花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擦擦臉吧,你這樣子還真像機器貓。俞青遞過來一包濕巾。
我們是不是該上色了?夏冉江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可以啊,我去幫您準備顏料。
哎,慢著。夏冉江招呼阿生回來。我想刻幾個字,可以嗎?
沒問題啊,一般都是在坯體底部刻。
我想在內側刻。
啊?阿生有些驚訝。不過還是從工作臺下面的抽屜中取出一把筷子狀的刻刀。
這個坯體幾乎是全封閉造型,你得開一個小口,不然刻刀伸不進去。
我應該在哪兒開口比較方便?
這兒。阿生噘著嘴,手扶著下巴,上下左右看了看坯體,指了指哆啦A夢的鈴鐺。這兒比較厚,挖出一小塊出來可以在里側刻字,封回去之后再用點泥補一補,多用點顏料,基本看不出來。
阿生說完,夏冉江抄起小刀,小心翼翼地繞著鈴鐺挖出一個直徑兩三厘米的半球體,剛好穿透內壁。燈光瞬間盈滿整個腔體。
你幫我準備顏料吧。
夏冉江朝阿生使了個顏色,手里捧著剛挖出的半球體。
也許是力度不夠,半球體內側平坦的部分不過一厘米見方,呈現出不規則的長方形。夏冉江想了想該刻什么好,最后還是不能免俗,歪歪扭扭地刻出幾個字母:
XRJ TZ。
你在干嘛呢?
啊
夏冉江一驚,手里的刻刀跌落,刀尖擦過左手掌側,一道口子滲出鮮血。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俞青有些驚慌失措,趕緊從包里掏出紙巾,抓住夏冉江的手,按在傷口上。
沒事沒事,小傷口。夏冉江把手抽回來。
俞青一臉尷尬,又瞥見夏冉江左手掌托著的半球坯,上面依稀刻著幾個字母。紙巾一角蓋住了一部分,可是剩下的字母卻分外顯眼。
XRJ Y
看到這幾個字母,俞青不禁怦然心動。
夏冉江趕緊把半球坯翻轉過來,塞進了哆啦A夢胸前的窟窿里。又捏起一小撮泥繞了一圈糊滿縫隙,用食指指尖小心地抹平。
不一會兒,阿生提著顏料盤過來了,坐在夏冉江身邊。
你自己會上色嗎?
我試試吧,今天這個機器貓我想自己全部搞定。
嗯,也差不多干燥了,可以上色了。
阿生用指尖觸了觸坯體,坐在一邊看著夏冉江上色。
干燥后的陶坯在頂燈的照射下呈現出寧靜的灰白色。哆啦A夢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夏冉江。夏冉江看著這雙眼睛有些出神,似乎看到的是童哲。想到剛才刻字的地方正好是哆啦A夢的心臟部位,不免為這個偶然的意外感到一絲得意。不過,即便童哲收到這個生日禮物,也不會知道真正的心意其實在這個陶偶的里面。
夏冉江撿起筆刷,照著阿生的指導,先刷了一層純白,緊接著是天藍色的腦袋、背部、四肢,然后描出紅鼻子,繞著脖子勾出紅繩,用筆尖點出金黃色的鈴鐺,最后用黑色點睛,一只栩栩如生的哆啦A夢就這樣出現在眾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