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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不覺得這孩子看著眼熟么?
眼熟?我認識嗎?
嗯,剛認識。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
童哲媽又看看屏幕,生生地吸進一口氣,一拍后腦勺,抬頭望向廚房。
夏冉江同學,你上電視了。童哲朝廚房喊。
只見夏冉江手里攥著一塊毛巾,手臂抹了抹腦門上的汗珠,慢慢走了過來,坐在童哲旁邊的小板凳上。
哦,前天去省電視臺拍的,想不到這么快就播出了。
夏冉江盯著電視上的自己,竟一時沒認出來。一回頭,發現童哲媽正微微張著嘴一臉驚訝地看著他。
我的天,居然你就在我面前。
童哲媽驚呼,又不敢相信地看了看電視,又看了看夏冉江。
老實說,也不知道是因為化了妝還是電視寬屏,這臉怎么這么大,還是真人好看。
童哲往后仰,靠著沙發背,瞥了一眼夏冉江額頭,迅速抽了張紙遞了過去。
你就不關注點正經的,你得跟夏冉江多學習。你這個朋友算是交對路子了。
童哲媽情緒慢慢緩和下來,重點強調了朋友兩個字。
這是童老師教得好。
你別叫他老師,你可不要給他戴高帽,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又不是說我童哲撇撇嘴,雙手背在腦后。三姑。
童思睿?她是你們老師?
是啊。
哎呀,你說說,這世界真小啊,童思睿是童哲小姑,你倆還是朋友。真是太巧了。
童哲媽驚呼,又哈哈笑了起來。
夏冉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先在這兒等著啊,廚房不用你倆幫忙了,晚飯馬上就好。你倆多交流交流學習。
童哲媽說完,起身帶著一籃子蘑菇進了廚房。
哎,要不要去我房間交流交流學習啊。童哲朝夏冉江使了個眼神,壓低聲音說。
別鬧啊,這是你家。
夏冉江往后靠,伸出食指做了個警告的手勢。
沒鬧啊,咱倆交流一下唄,夏同學。
童哲站起來,拉著夏冉江進了自己的房間。
打開門,夏冉江吃驚地看到滿墻居然貼滿了各色的便簽紙,上面寫滿了單詞。一陣疾風吹過,便簽紙嘩啦啦抖動起來,像是驚醒了休憩在懸崖邊的蝴蝶群落,無數蝴蝶隨風起舞。
都是你貼的?
夏冉江走近細看,手指輕輕拂過一張張便簽紙。
嗯啊。
童哲緩緩地點點頭。
都記得?
我不會的都貼上去,會的就撕下來。時間一長越來越多。我把它命名為童氏單詞墻,簡稱童墻,哈哈。
童哲說著,從書包里掏出夏冉江送的生日禮物,拆掉包裝盒,在書桌上整理出一塊空地,把存錢罐端正地放在中間。
這不是你教我的么,挑一個認識的詞不斷聯想,碰到不熟的單詞我就貼一張。再怎么沒天分,每天看每天看,總會記住吧。
夏冉江一時竟有些感動。原本偶然想出來的方法,童哲竟視為絕技,甚至以這種方式呈現在眼前。
臥槽,下雪了!來看來看!
聽到童哲一聲驚呼,夏冉江回頭走到窗邊。先前陰沉的天空此刻已經暗了下來。借著外面的微光,窗棱上已經安靜地積了一層薄薄的雪。雪花一片片飄打在窗戶上,竟響起一陣陣微弱的沙沙聲。
突然,童哲朝夏冉江笑了笑,拉著夏冉江的手跑出臥室。
推開后門,一股涼風緩緩滲入屋內。夏冉江站在門檻上,雙手自然垂落,微微抬頭仰望。頭頂老式黑色燈罩下,昏黃色的白熾燈光無聲灑落在夏冉江的臉龐,長長的睫毛在臥蠶處投下一縷縷光影。夏冉江有些興奮,臉頰通紅,時隱時現的熱氣正從毛孔中逃逸而出,混入飄雪中隱匿不見。視線沒有了障礙,目光所到之處盡是灰黑色背景下的漫天飛雪。夏冉江伸出手,像是抓蝴蝶一般抓住了一片最大的雪花。手心火熱,絨絨的雪花頃刻間垮塌成一小攤水漬,醞釀出的涼意也沁入肌膚。容姿不再,唯有溫度是盤桓人間最后的短暫記憶。
好大的雪啊。
夏冉江往前一步,吱呀一聲踩在積雪上。抬起腳,一個清晰可見的腳印出現在雪面上。
哈哈,我也來。
童哲抬起腳,重重踏了下來,跟夏冉江的腳印平行的地方頓時出現了一個更深的腳印。一左一右兩個腳印不久又被落雪填平了。
好多年都沒看見這么大雪了,而且還下得這么早。
童哲搬來兩個小板凳,兩人倚著門框相對而坐,雙腿交替靠著。
我都沒怎么看過雪。
夏冉江雙手自然搭在膝蓋上。
我們那兒要是下雪那可真是要出冤情了。
云南地勢高,緯度低,肯定不會下雪了。
喲,這你也知道。
當然咯,我也是讀過《十萬個為什么》的人啊。
那關于云南,你還知道什么?
昆明啊,四季如春。大理的段譽,西雙版納的大象,還有麗江,香格里拉。
童哲邊想邊數,努力把曾經了解到的知識一股腦全部倒出來。
還有普洱茶。我爸比較喜歡。童哲抖抖眉毛。下次咱倆去云南吧,我想去看孔雀,拔幾根毛回來做個手工。我還想去看蒼山洱海,風花雪月。順道我想去你家玩。
好吧,歡迎啊。
夏冉江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看到童哲一臉期待的樣子,趕緊轉移話題。
我在南京還沒待夠呢。
這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地圖上你隨便點。童哲打開手機地圖,遞給夏冉江。現在是南京,以后墻上貼張世界地圖,你閉著眼扔飛鏢,扎到哪兒咱們就就上哪兒。
我扔飛鏢可不準,萬一扎你身上還不得血流如注啊。太血腥了。
沒問題啊,我不是說了嘛,扎到哪兒就上哪兒。扎我身上就上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