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中搖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新年前最后一天。夏冉江從圖書館出來,推著單車往宿舍走。遠遠看見童哲正在路口來回踱著步。路上人不多,童哲立馬發現了夏冉江。
這么冷的天,不戴個圍巾啊。
童哲顛顛地跑過來,手里攥著一條白色的粗毛線圍巾。按住夏冉江的車頭,圍巾繞過夏冉江的脖子,軟軟地塌在胸前,把冷冰冰的衣領隔開。
還是白色比較適合你。
童哲笨拙地將圍巾打了個結,不松不緊地扣嚴實。
你都送我那么多東西,都白色的。這一身白,晚上被人看到了還以為撞鬼了呢。
夏冉江打趣道,明顯感覺脖子暖和了很多。即便這幾天腦子里總是不自主地涌出各種與童哲保持距離的理由,可是當童哲站在自己面前時,無論邏輯多么嚴謹的理由都抵不過那眼眸中閃現的笑意,將積淀許久的壓抑一掃而空。
還不是你穿白色好看。
童哲眼神中略過一絲意外,馬上轉身站在夏冉江身體一側,摟住夏冉江的肩膀。
算是我送你的新年禮物。
那我就不客氣收下了。
你也好意思啊,就沒個回禮?
回禮?夏冉江猶豫了片刻。有倒是有,不過就是挺折騰的。
怕什么折騰啊。
我媽讓我去上海跨年。夏冉江眉頭低垂。可是我不太想去。
那去啊,去外灘看跨年煙花表演。
咱倆一起去?
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啊,萬一你媽把你拐走了怎么辦?
夏冉江暗笑。給童哲使了個眼色,讓他在宿舍樓下等著。不一會兒,夏冉江下了樓,肩膀上多了個背包。
不到兩個小時,兩人便到達上海淮海路一家西餐廳,此刻天微微暗了下來。不一會兒,易霽虹也到了。
小冉,你能來上海陪媽吃晚餐跨年,媽特別開心。易霽虹手里的刀叉切割著牛排。
夏冉江沒有搭話,自顧自地小口喝著蘇打水。童哲在一旁似乎感覺到了氣氛的尷尬,望望夏冉江,又望望易霽虹,只覺得這兩人的氣質此刻如此相似,本想做點什么調劑一下氣氛,可還是覺得閉嘴比較好。
童哲,你家里現在怎么樣了?
童哲萬萬沒想到,易霽虹發覺夏冉江的漠然態度后將話頭轉向自己。
我媽最近狀態好多了,我爸的案子有了點積極的勢頭,幸虧
這不是庭審現場,不需要回應律師的質問。
童哲臉色頓時僵了下來。
是是是,你看看我,今天剛結束個案子,現在的腦子還沒轉過來。不談這些壓抑的話題了。
易霽虹滿臉堆笑,眼下的黑眼圈似乎更重了,連日奔波讓她有些疲憊不堪。
童哲,這里還合口味吧?我平時也就來這里隨便吃吃,不知道你們年輕人喜不喜歡。
童哲有些發愣,不知道這句話算不算律師的質問,一直給夏冉江使眼色,可是夏冉江穩如泰山,頭微微下垂,盯著盤子里的牛排有些心不在焉。
還行。夏冉江嘴里暗暗地吐出兩個字。
喜歡就行,吃飽。易霽虹微微點頭。待會兒我讓秘書帶你們出去逛,今晚跨年夜,上海會非常熱鬧。
不用,我們自己逛。
那給你們派個車,這樣也方便一點。易霽虹似乎還在爭取著。
不用了。
那這樣,我給你們就近安排個酒店。晚了就住下,明天再走。
夏冉江不作聲。
阿姨,我失陪一下,稍后回來。
童哲覺得氣氛越來越不對勁,裝作肚子不舒服,抓起手機往外走去。
留下母子二人沉默不語。
你確定能幫童思賢翻案?夏冉江突然問。
兒子,我答應過你的事,不會食言的。易霽虹聽到這話,倒像是夏冉江的質問。不過
我們之前都說好的,如果這事成不了,我是不會跟你去美國的。這是交換條件。
你先聽我說完。
易霽虹喝了一口紅酒,緩了緩情緒,微微嘆了口氣。
嗯。
夏冉江意識到剛才似乎有些激動,語氣有些急促,瞥見隔壁桌不時側目。
有些事我也許不應該對你講,但是事到如今,你也需要了解。
易霽虹話里似乎有些猶豫,又喝了一口紅酒,接著說了下去。
兩件事。一件事是你爸的死因。一件事是童哲爸爸的案子背景。
我爸?夏冉江驚得猛地抬頭,眼睛睜得大大的。
你知道,做律師這一行的,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是不會這么武斷下結論的。
易霽虹頗為冷靜,直直地盯著夏冉江略微泛紅的眼眶。
你應該記得你爸在你小的時候離家去建筑工地上打工。當時,他去的建筑工地剛好就是童思賢負責的。
可是我爸是出車禍去世的啊。
不,不是車禍,是人禍。
易霽虹微微咬緊牙關,眼神里透著恨意。忽然又想到什么,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從里面取出一疊影印件和照片。
當時童思賢為了加快施工進度,在工地上引進兩部吊車。可是童思賢的包工隊當時并沒有操作大型機械吊車的資質。他們找了幾個新手,連夜強行開工。吊車在操作時,不小心碰倒了一處拆遷圍墻,而圍墻后,當時你爸和幾個工友正在休息。這是工地施工證明,上面明確寫出了施工類型、器械、時間。還有這個,當時事故的現場照片。都是這段時間在查案子時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