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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默：“拉勾。”

莊中有早晚專門接送小孩到名府的馬車。按著長默的意思，其實他自己拿著名刺過去就可以了，大可不必勞動兩個大人帶他一趟。瑛娘卻不同意，孩子第一日上學，大人不過去幫著作入學登記，聽聽師長訓示以及課業(yè)安排怎么行？瑛娘對此十分重視，為了今天她特地也換了一身新衣，頭上仔細梳好插了一支銀簪，臉上也粉黛薄施，稍稍遮掩住臉上的傷疤，平添一分明艷動人。以致于啞二一見他們，眼睛就移不開了。

“啞二叔，你什么時候同我娘成親啊？”長默看到就打趣。

他現(xiàn)在和啞二越發(fā)熟了，也能開開玩笑直白問一些比較私人的問題了。啞二對此也已經(jīng)習以為常。笑著跟他比劃：快了。

對于奴仆們的婚事，有主家指定的，也有雙方選中了報到主家的，每年的中秋都會指定一批。往年被林大郎卡住了，現(xiàn)在接任的孫青愿意幫忙，只等過節(jié)時報到主家批準下來，年底兩人便能結(jié)親了。

只是瑛娘養(yǎng)著“貴客”，情況比較特殊，是不能帶著孩子入啞二家門的，只能選擇讓啞二入贅或母方脫離“貴客”，自己嫁到男方家中去。一旦這樣，文書上他們便不再是母子關(guān)系了。

瑛娘自然不愿意和一雙兒女脫離母子關(guān)系，還好啞二是個磊落漢子，倒不介意入贅，這件事情便這么定下來了。

瑛娘現(xiàn)在很少拿“大人的事小孩別插手”來搪塞兒子了，見他問起，雖粉面含嗔，也附和著啞二的話給他解釋個大致。而后語氣一轉(zhuǎn)，又開始絮絮叨叨囑咐兒子入學后該注意的問題了。天涼了要添衣啦，不能淋雨不要玩水，聽師長的話別讓人欺負了去，不要和壞孩子瞎胡鬧學壞了等等，長默當回乖小孩，乖乖應(yīng)是。

名府授學與接疫兩處是分開的。接疫之處被安排在外郊，授學卻設(shè)在府城，分別有東城和西城兩處。長默他們靠近的是西城這一邊。

這一日的西城名府府學門口一大早就熱鬧非常。這一季通過接疫的孩童將統(tǒng)一在今天登記入學。

長默四處一掃，只見所有小孩都跟自己一樣，背著竹笈藤笈的都有，里頭大概也都放著文具衣巾食盒之類，看來這一套是入學小孩的統(tǒng)一配置。他的眼光忍不住又朝那府學看了一眼，只見一處門樓座落在鬧市之中，門口掛著匾聯(lián)，左右各立著一對守門的石雕靈獸，模樣甚是大氣，但瞧起來卻并不如何大，倒像只是一處大廳，而不是一處學院。

長默心下奇怪，問：“娘，這里面看起來不大呀，容得下這么多小孩在里面學習嗎？”

瑛娘給了肯定的答案，但又表示，她沒去過里面，并不知道情況。

啞二卻給了他一個神秘的微笑，示意他進去了就知道了。長默心里一陣嘀咕，莫非這里頭還有什么玄機不成？

很快輪到他們做登記。只見坐在長桌后面的一個老者手持著一個圓型的東西，讓長默將身份銘牌一晃，圓盤上有綠光一閃，老者點了點頭。提筆登記了接收的名帖交回家長，便搖手示意下一名。

其后小孩便被分開，帶到了一旁。

“大人可以走了，別堵在這里。”一個館吏吆喝。

長默在一旁揮手，讓他娘可放心回去了。但瑛娘捏著紙?zhí)渌募议L一般，滿臉關(guān)切，哪肯先行離去。

“默兒，進去了就好好學習，聽師長的話，莫貪玩，不要亂跑，放學了就回家去。別錯過莊子里的車。”瑛娘喊。

長默：“好。”

“箱籠里的餅子，呆會就吃一些，別餓著。多喝水，這天氣干燥著，嗓子又該發(fā)炎。”

長默：“好。”

“還有藥，娘給你用油布包了塞在暗縫了，左邊是……”

長默使勁揮手：“知道了。娘，回去吧！我要進去了！”

瑛娘也揮著手，滿臉失落，啞二拍了拍她的肩膀。

湊足了十幾名小孩，館吏便領(lǐng)著他們往里頭帶。

長默與其他小孩一起魚貫走進府學大氣的牌樓，繞過里頭的照壁，來到一處鋪著青石的大廳里面。

悄悄一打量，果然里頭只有四五十平的大小，裝飾得簡潔大氣，最為惹眼的是大廳中間突起的石臺矗立著三座石雕人像，正是當日祭臺上的那三尊。石雕人像的腳下，還有一塊石匾，上書“天下為先”，氣勢莊嚴滂薄。

館吏帶著他們向石雕鞠了三躬，帶著他們走向大廳一側(cè)的走廊。

走廊不深，只有六七米的長度，盡頭處是一間房間，房間敞開一個大窗，看起來并不大，像是現(xiàn)代單位建在門口處的小門房。也不知道帶他們來此處做什么？學校呢？教室呢？

長默還在詫異，就聽館吏命一班小孩在走廊一側(cè)的轉(zhuǎn)角處站成一團，眾人剛站好，那館吏突然一揚手，掌心疫力運轉(zhuǎn)，腳下突然浮顯出纏繞如北斗七星狀的疫草標志，下一刻，一班沒反應(yīng)過來的小孩就進入一處秘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