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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恐怖了,差點給她嚇回姥姥家。
她半蹲著將淋浴頭撿起,深呼吸了幾口氣,給身上沖水的同時,試著把這個畫面倒轉一下:
大爺一樣地靠在床頭的人變成了她,至于挨在旁邊的謝曜靈
那鐵定是做不出小鳥依人的姿態。
沈棠設想了一下某位謝神棍那冰清玉潔的五官,感覺自己若是想跟她親一下,活像是在逼良為娼。
旖念外表披著的那層朦朧殼子散去了,畫面上被打上了紅色的大叉叉,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
這真的一點都不合適。
沈棠搖了搖頭,將花灑重新掛上,抬手在旁邊的物品架上擠沐浴露瓶子,在芬芳的花果香味道里嘆出一句:
太真實了。
半小時后。
她穿著柔軟的棉質睡袍走進臥室里,發覺謝曜靈早已洗漱完畢,在被窩里安安靜靜地躺著。
平時束在眼眸處的綢布被解了下來放在桌上,有小半從桌角松松地垂落下來,和謝曜靈及腰的黑色長發仿佛質地相似。
沈棠的目光轉回謝曜靈的臉上,僅從她闔上的眼皮以及長而黑的睫毛中,幾乎難以猜出底下究竟藏著雙什么模樣的眼睛。
正在這時,謝曜靈的眼眸動了動,察覺到了沈棠打量的視線。
沈棠以為她要睜眼看看的時候,眼皮下的珠子不過是稍稍動彈了一下,又沒了動靜
因為對方早就知道,就算自己睜開眼睛,也什么都無法看見。
哪怕自己離得再近,近得能聞見沈棠沐浴后、稍帶著熱汽的氣味,用靈敏的鼻尖循香找到那淡淡的味道是從那親膚布料制成的衣領里,從那纖細、弧度優雅的脖頸下飄來。
可謝曜靈終究只能憑之前短短能看見的時間里,將沈棠的模樣從記憶角落里拖拽出來,將對方的每一寸模樣完完整整地映上去。
無論如何也沒法親眼去看,看沈棠沾染了浴室水霧后有些蜷曲的發尾,看沈棠白得要發亮的細膩頸部肌膚,甚至是被浴袍半藏半路的,隱現的鎖骨線條
這些漂亮的畫面,她通通欣賞不到。
只能任由那些念頭在心底滋生,野草荒根一樣在血管里扎根瘋長,將這樣的念頭輸送到四肢百骸,卻又得壓著它們,生怕下一秒便被破土而出。
沈棠以為她睡著了,動作輕緩地掀開另一邊的被子,小心地將自己也塞了進去。
拉燈、睡覺。
想想便有些曖昧的事情,經歷的時候竟然覺得普普通通,簡單的就像是高中時候和關系不錯的閨蜜湊上一張床睡著。
沈棠下意識地吐出一口氣,在寂靜的黑夜里閉上眼睛,很快便被睡意找上門來。
對比她在身旁輕易入睡的氣息,謝曜靈的感官則被無限的拉長,似乎黑夜漫漫夠不到黎明的邊角。
起初還只是因為聞見的沐浴露味道朝鼻子里鉆來,十多分鐘之后
沈棠翻了個身,長長的手臂在半空中揮出道弧,指尖位置準確無誤地碰到了謝曜靈的腰身。
謝曜靈條件反射地繃緊了身子,發現沈棠的呼吸節奏一點都沒變,才又緩緩地放松下來。
就在她以為沈棠的睡眠活動僅此于此的時候,沈棠的接下來的組合動作徹底驚飛了她所剩無幾的睡意。
側身時,朝上的長腿筷子似的一夾,謝曜靈腳下的被子就被統統攏在了沈棠的腿間,外間涼風從十樓的窗口路過,偷偷地掀開簾子跑了進來,甚至能從她的腳趾縫里徐徐穿過。
一言以蔽之:
冷。
磨牙、說夢話、夢游、搶被子,堪稱同床伙伴們最無奈的四害。
謝曜靈抬手想將被子從沈棠那邊分點過來,然而無論她怎么使勁兒,自己身上能蓋到的分量著實沒有半點添加。
她不得不從床上坐起來,順著被子拖拽的方向,想從沈棠那兒略微掙回一角。
指尖沿著被套被夾走的紋路游過去,微涼的布料觸感沿著指腹皮膚傳達到腦海中,不久之后,那溫度卻意外地上升!
原來是她手指在不經意的上移中,觸碰到一片細膩的溫熱。
被火舌撩到似的,謝曜靈瞬間蜷起指頭,腕子往上抬了抬,懸在上方,那害羞的樣子分明跟自己折出來的紙人如出一轍。
她算不清就這么過了多久以后,直到手臂僵得有丁點的酸軟,手臂肌肉叫囂得她進退兩難
一點點地,她幾乎是有些小心且謹慎的,又摸回到微涼的被面上。
在沈棠大腿和薄被夾住的邊緣處,她仿若一只偷燈油的小老鼠,想在不制造出半點動靜打擾的情況下,奪回屬于自己那半邊的權益。
被沈棠強盜般擄走的被子,又漸漸地回到了謝曜靈的那邊。
明明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人,偏偏在這項生疏的搶被子大戰里,笨手笨腳地落在了下風。
若是讓她的對手們看見了,指定要笑掉大牙。
然而變化就發生在即將成功的那一刻!
沈棠在熟睡中也許是用腳在思考,在被子被扯走的剎那間,竟然毫不猶豫地再次邁開腿,將原先的部分劃拉回來,并且還買一送一
謝曜靈的手掌被卡在沈棠的大腿內側,那處溫熱的肌膚與她的掌心只隔了層輕薄的睡衣。
幾乎是在被卡住的剎那,謝曜靈整個人就如同被定在了那兒,全身僵硬到動彈不得。
手指幾乎一動不敢動
意外觸碰到對方這近乎私密的部位,光是想想,就夠她面紅耳赤、不知所措。
對方用腿夾著她手掌的姿勢,讓謝曜靈不禁有些慌亂地曲了曲指節,沈棠似乎被腿間的動靜打擾到,下一刻,有些不耐煩地翻了個身。
謝曜靈趕緊抽回了手。
向來坐臥皆有規矩的她,竟是頭回屈從于現實,放棄了爭奪被子的活動,只將自己的膝蓋彎了彎,頗有些憋悶地由此重新尋到溫暖被窩的庇護哪怕比起原先,這地盤依然驟減許多。
可是熟睡中的沈棠卻不懂適可而止四個字怎么寫。
不出五分鐘,謝曜靈大腿處的被子也沒了,腰間也是岌岌可危。
許久之后,她身上僅剩一件睡衣,躺在漸漸失去溫度的大床上,于這涼颼颼的深夜里冷靜地思考,前一晚自己和沈棠是如何在一張床上和平共處的。
若是沒有意外的話,今夜沈棠能用這方大被子將自己裹成個蠶繭,以出賣隊友的方式,與寒冷的爪牙對抗到底。
原先觸碰對方時被掀起的心思,又輕飄飄地落回到了地面上。
謝曜靈看了看旁邊團成一團的棠繭,面無表情地做了一個決定。
次日清晨。
沈棠從困頓中睜開眼睛,抬手想用手背揉一揉眼角的干澀,手臂動了動
咦?
她的手去哪兒了?
沈棠低頭看了看被子,頓時覺得自己像顆倔強的洋蔥,一層一層地被身上被子裹得死緊,死活剝不開那種。
更奇怪的是,她竟然睡在地上。
有記憶以來,她已經十多年沒把自己滾到地上了,也不知昨晚是怎么回事。
沈棠在地上滾了滾,柔軟的被子包著她,悶悶地撞在了床腳上,她坐又坐不起,站也不能站,只能半躺著,生無可戀地去喊家中另一位主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