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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
這種話有必要像是特務頭子對暗號一樣,悄咪咪地寫出來嗎?!
當下更合適的難道不是,晚上不睡或者晚點睡嗎?這地方怎么看都有問題???
她囧囧有神地看著謝曜靈,仿佛想讓自己的無語透過對方蒙眼的那方布,透進老謝心靈的窗戶里。
但謝曜靈卻不做解釋了。
就連晚上到了睡覺的時間,她也是安安穩穩地躺好,一副漠不關心周遭情形的模樣,看著像是打算一覺睡到大天亮。
沈棠特意留了神,不打算很快入睡,想看看謝曜靈的打算。
但不過是二十分鐘后
謝曜靈稍偏了偏頭,聽見她的呼吸聲從一開始強撐著忽長忽短的變化,到現在完全的平穩。
寂靜的夜晚,她相當平靜地等所有人睡著的時刻到來。
凌晨兩點三十分。
空蕩蕩的學校走廊里,響起一丁點微不可查的動靜,如同夜貓悄然從墻頭竄過。
謝曜靈驀地止住了步子,不疾不徐地轉過身去,等著那黑色角落里的人主動現身。
無聲僵持了幾秒之后,那人從一堆課桌椅擋住的地方露出身形來,卻不小心碰到了桌椅,椅子腳在地上刮擦出稍有些刺耳的動靜。
他先是沖謝曜靈有些抱歉的笑了笑,發現她無動于衷之后,只能開口喊了一聲:
謝小姐。
韓銘的聲音。
謝曜靈對于在這個時候遇見他,半點也不意外。
謝小姐是也覺得這個節目有問題嗎?我聽說你在特殊部門工作,所以這次是來調查這學校嗎?還是
韓銘迫不及待地想跟她找到共同話題。
通過一天的觀察,他能看出謝曜靈和沈棠的關系很不錯,那紙條原本就是要遞到謝曜靈的眼皮子底下的。
這會兒看到了她出來,韓銘心里高興得很,還刻意上前了兩步,禮貌地停在了安全距離外,對謝曜靈說道:
很抱歉用這樣的方式請你出來,但是我這邊遇到一個比較麻煩的事情,請問謝家能接受什么價
你誤會了。謝曜靈不疾不徐地開口道。
顯然,她沒有再聽下去的興趣。
韓銘錯愕地看著她,聽見她繼續說:我只是出來找個洗手間,迷路了。
韓銘: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沒什么事情的話,晚上還是不要亂逛比較好,韓先生你們不是正在節目拍攝的過程中嗎?謝曜靈語氣平淡地給了他一句忠告。
韓銘臉上那些溫和的偽裝再也掛不住,甚至還又往前走了兩步:如果我打算用下午圖書館那本書上出現的內容跟你做交換呢?
但謝曜靈已經轉身走了,看她回去的方向,確實就是所有人歇息的那個大寢室沒錯。
韓銘好不容易找到這么個和謝曜靈獨處的機會,并且說不定也是唯一能夠拜托她幫忙的機會,怎么都不想錯過,他又往前走了些,但身后再次傳出椅子腳被拉動的聲音。
起初他并不在意,但因為被那動靜一阻,只得略微停了停,回頭去看身后,嘴上仍打算勸說什么。
但就在他回頭的剎那,謝曜靈的聲音卻難得帶了點激烈,從前方傳來:
離開那里!
韓銘在緊急時刻聽見那一聲,正想邁步,卻已經晚了,他的褲腳被桌椅掩蓋下伸出來的蒼白手指抓住,眼看著就要毫無防備被拖進去
正當時!
謝曜靈的那根龍骨杖從她的掌中脫手,朝著男人的方向飛去,白光亮起,仿佛這世間最純正的陽剛力量,讓那手好像沾了濃硫酸一樣,又縮回繁雜的桌椅間,再也找不到蹤跡了。
這一舉一動都發生在短短幾秒內,韓銘驚魂未定地逃開好幾步,直到站在謝曜靈的身旁,才感覺自己緩過來了些許。
他正想開口道謝,對方卻已經截走了他的話頭,依然是簡單的那兩個字:
回吧。
這個學校的危險地方,可不止這么條走廊。
韓銘從那冷汗狀態里脫出,恰恢復理智,就開始思考自己剛才到底是觸發了什么機制,然而思索半晌無果,他只能放棄,轉而跟上謝曜靈的步伐。
出于剛才被救一趟的情意,他嘆了一口氣,主動說道:
那本所謂的書是會活動的內容,隨機出現在任何一本書上,我上午的時候就已經翻到它了,記得當時那是一本旅行筆記,但是下午我想刻意避開它的時候,發現它上面的內容又出現在了一本運動雜志上。
謝曜靈神情不改,仿佛根本不在意那個所謂書中的內容。
韓銘主動吐露到這里,見她仍然是不感興趣的樣子,訥訥頓住,復又開口道:你好像對這個不感興趣?
謝曜靈平平敘道:我不是玩家。
潛臺詞很簡單,會受到這個密室逃脫規則束縛的人,只有你們而已。
她算是突然加入這場景里的人,也是這個游戲之外的人。
韓銘聽罷,一時間有些無語,竟然不知道該接句什么好,只能抬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鏡腿,權做是掩飾尷尬。
但話題并未在這里停止
他又笑了笑,仿佛看出了自己和謝曜靈之間,誰才是應該放低姿態,有求于人的那一位,繼續說道:
那本書上出現的內容很簡單,也很詭異,反復涂鴉著一句話:我來了。
謝曜靈眉頭不經意地蹙了蹙。
要是明天在圖書館被沈棠翻到了這本書,這種內容定會讓她坐立不安,好像時刻被籠罩在死亡的恐懼下。
那個我是誰?
又要怎么來?
韓銘臉上露出個苦澀的笑,沒想到謝曜靈是這么個軟硬不吃的存在,眉目間出現幾分悵然。
就在這個時候,謝曜靈停下腳步,從自己的兜里摸出個黃色的三角符,回身遞給他:
遇到危險,它能救你一次。
這就算是抵了韓銘主動告知內容的人情。
韓銘卻沒法因為這個感到欣慰,畢竟這個東西只能救一次,而他得罪的玩意兒可指不定要找他多少次。
治標不治本,但也聊勝于無。
他眼眸動了動,看著前方謝曜靈走進去的背影。
其實他還有一部分信息沒透露,那就是其實上午和下午,出現在他書頁里的內容完全不同:
上午是,我來了。
下午則變成了,違反學校規定的都是壞學生。
壞學生
違反規定指的是,他中午和陳楷一起打籃球的事情嗎?
韓銘垂落在身側的指尖蜷了蜷,眼眸垂下來的時候,沒人能看清他在思考什么。
謝曜靈也對他的事情渾然不關心。
就在他們倆離開之后,原先的那堆桌椅堆放的地方,有好幾條蒼白的手臂和大腿伸出來,手指腳趾的指甲顏色都是烏黑的,像是充滿了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