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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穿過來第一天,就要死在這里了嗎?
會不會有人來救我?也對,一個路人,大概沒什么機遇吧,消失在劇情里,書中提都不會提一句。
真是不甘心啊。
樓云氣息漸弱,烏黑纖長的睫毛沾滿白雪。他靠在一旁的樹干上,不動了。恍惚間,寂靜的森林深處,傳來咯吱咯吱的腳步聲。
是有人來了嗎,難道有人聽到我的心聲,來救我了?
他心里一動,費力睜開眼,只看見一片暗色的衣角,隱隱有光華流轉。再往上,冰冷的半截銀色面具下,一雙漆黑的眸子,無波無瀾地俯視他。
那眼神不帶溫度,好像在他眼里,樓云跟周圍的冰雪一般,是個沒生命的死物。
銀色面具,一身黑袍,此人多半是魔尊了。
原文中對魔尊的描寫并不多,他在書中一半的位置出場,跟主角所在的仙門是對立的派別。
主角的仙門是仙道的領頭,魔尊則是魔道的領袖。和諧的是,書中仙魔兩道并不爭鋒相對,他們在百年前曾有大戰,兩敗俱傷,后來達成和解,互不干涉。
魔道不做傷天害理之事,仙道也不找他們麻煩,百年來倒是其樂融融。本來嘛,魔道也只是修煉方法不同,何必避之如蛇蝎?二者求同存異,共同進步,乃天下大同。
原書只提到魔尊大婚,主角本應前去祝賀,卻沒去,原因是什么不記得了,似乎是兩人有小過節。
按理,魔尊此時應在殿內舉行大婚儀式,并不應該出現在這里,但新娘跑了,劇情崩了,魔尊劇情也跑偏了,不知道之后會歪成什么樣。
魔尊出現在這里,大概率也不是來救他的。
樓云心里一沉,準備開口跟魔尊解釋,自己并沒有劫走新娘。之前在房里沒人聽他說話,他逃走實屬無奈,并非畏罪潛逃。
我
剛起個頭,一只微涼的手鉗住他脖子,后腦勺猛地抵在樹干上,下面的句子隨之斷在嘴里。
魔尊周身不自覺散發出駭人的威壓,那是屬于上位者的氣勢,不刻意收斂的話,旁人根本喘不過氣。
樓云在這股威壓下腿一軟,順著樹干就要往下跪,被脖子上的手按住,氣也喘不順,跪也跪不下去。
這一個二個都什么毛病,能不能好好聽人說話了!
樓云心里憋屈,原書中魔尊并不亂殺生,還以為是個講理的主,沒想到依然是個聽不進話的。
我剛穿書不到一天,難道就要冤死在這兒嗎?
樓云渾身動彈不得,頭頂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
人在哪。
樓云抓住機會艱難解釋:
我不知道人不是我劫的!
話沒說完,一股強烈的殺意迎面而來,樓云被這股力道擊得向后,直直撞斷身后的樹木,飛了好幾米才堪堪落地。
骨頭仿佛碎了一半,樓云眼前發黑,伏在雪地上吐出好幾口鮮血,耳朵里嗡嗡作響,難受得要死。
黑袍魔尊緩步上前,垂眸看著地上的人。
血染紅面前一大片地面,像白雪中開出一朵絕望而艷麗的紅花。單薄的衣衫下,蒼白的肌膚愈發脆弱,身體微微顫抖,像是隨時要隨著寒風一起歸去。
魔尊低頭看了一會兒,眼神有一瞬發怔,隨即恢復如常。
他單膝下身,伸手捏緊樓云下頜,抬起臉,欣賞了一陣,用一種勸誘的口吻道:
人在哪?不說的話,你會死的。
第2章
樓云艱難而深深地喘著氣。
他覺得自己像個漏風的風箱,呼吸聲嘶啞,怎么都無法平息胸口那股堵塞。
他被迫抬起頭,黑暗的視野漸漸透出抹紅色,隱約可見面前一雙細長的眸子,冰冷地俯視他,眼神略帶一絲憐憫。
我要死了嗎?
面前的人嘴唇動了動,似乎說了句什么。樓云耳朵里嗡嗡響,什么也聽不見。
又過一會兒,那人重復一遍。樓云這次聽清了,心里無奈又委屈。
問問問,問完說實話你又不信。
你想要我怎樣?
反正就只剩半條命,樓云破罐破摔,打定主意不再開口。
解釋有用嗎,還是別費這個勁了。
樓云干脆兩眼一閉,絕望地等著。
大約是渾身那股絕望氣息太重,他恍惚感到哪里不對勁。身處冰雪之中,本來僵硬毫無知覺的身體,從腹部散發出淡淡暖意。
好像有什么東西藏在那里,掙扎著向這具軀體,輸送能量。
樓云思維已經不太能轉動,生命力從他身上流失地太快,無暇去思考其他。
魔尊等了一會兒,見他不愿開口,捏住下頜的手,緩緩滑向線條脆弱的脖頸。
只要稍稍用力,面前這人就會徹底斷氣。
他看著樓云蒼白的臉,心中隱隱涌起一絲異樣。然而動作未停,握住脖頸的手漸漸收緊,樓云臉上浮現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變故發生在一剎那。
樓云神智即將消失的瞬間,腹部那股溫熱,猛然擴散為一股可怕的灼熱,從體內激烈涌出,向面前的人沖擊而去。
積雪飛揚,脖子上的力道驟然松開,樓云得以喘息,伏在地面猛咳,像是肺都要咳出來。
幾米之外,黑袍魔尊被震得單膝跪地,手背擦過嘴角血跡,瞳孔緊縮,全是驚詫之色。
少頃,他突然低頭,吐出一口血,伸手按緊胸口,抬頭死死盯著樓云,眼神急劇變換。
這是竟傳到你體內了
魔尊喃喃道,注意力全放在樓云身上,沒察覺到方才吐出的血,滲入積雪后,像被什么東西吸收一般,奇異地轉瞬消失。
樓云俯身喘過氣,在疼痛中睜開眼,忽然覺得四周哪里不對。
地面隱隱透出光來,他身在光芒中心,漸漸有一股靈魂撕扯感從中襲來,仿佛要把人從此地抽離開。
不遠處的魔尊神情一怔,隨即低頭,暗道不好,已是遲了。
此處森林位置特殊,自古以來是通往魔尊殿的必經之地。千百年來,無數任魔尊曾在此布下陣法,用以在交戰時出其不意搶奪先機。
什么隔空轉移軍隊,或是封閉入陣敵軍,困進幻象,又或是陣內冰凍火烤,折磨敵軍,種類繁多數不勝數。
如今仙魔兩道停戰已久,誰會記得這片土地下,是個什么陣法?
魔尊血靈力強勢,陣法吸收后,發動起來無法阻止,幾息間光芒閃過,陣法中心只留下空蕩蕩一片。
樓云不見了。
魔尊起身,眼底一沉,頓時方圓數十米積雪迸濺,細雪紛紛揚揚落下,露出光裸的地表,和尚未完全平息的陣法痕跡。
他瞇眼辨認片刻,神色變得凝重,抬頭望向東方遙不可見的景色。
天色灰暗,大地銀裝素裹,疾風夾雪,好似無數利刃削奪一切。樹枝瑟瑟抖動,風雪卻自覺避開垂身獨立的黑袍人影,圍出一個風平浪靜的屏障。
魔尊冰冷面具下,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條繃緊,嘴唇緊抿,良久,吐出一句話。
也罷,左右跑不掉。
隨即轉身,暗色長袍翻飛,隱在了森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