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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什么情況都不清楚,還是少說話為妙。
小孩也不在意,推門進來,手上抱著一碗茶湯,走到樓云床邊,遞給他:
仙上吩咐,等你醒了就喝這個,對身體有益。
樓云神色微動,撐起半身,低聲道:
謝謝。
他接過茶湯,一口飲盡,又問道:你家仙上是誰?
小孩收回茶碗,神色有些傲氣,剛要開口,門外傳來一陣響動,他轉身小跑到門口喊道:仙上。
門外晃進一片雪色衣衫,樓云抬眼,頓時呼吸一滯。
那人一身月白華服,氣質冷冽,好似一柄利劍立于天地。周身威壓不自覺擴散,強勢冷厲,讓人不禁雙腿一軟,不敢生出冒犯之心。此刻若不是坐在床上,怕已經跪倒在地。
這這這,我終于也遇到隱士高人了嗎!路人角色也有這待遇?
樓云心下擂鼓,下意識低頭,目光不敢直視這人。
那片雪色的衣角移到床前,頭頂傳來一道淡淡的聲線,如冷泉擊石:
祁朝,凌云峰峰主。
樓云內心震動,瞳孔驀然放大。
祁朝?。窟@不是
不待他回神,一只微涼的手捏住下頜,輕柔而不容拒絕地抬起,樓云視線上移,終于看清這人容貌。
墨發垂腰,面若寒霜。薄薄晨光下,勾勒出幽深的五官。雙眸細長深邃,眉宇間好似藏有萬千劍意,凌厲而有壓迫感,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樓云霎時頭腦空白一片,只聽見自己的心跳,明顯而急促。
他看見祁朝居高臨下看著他,神色認真,嘴唇微啟吐出一句話。音色冷冽,停留在腦海好一會兒,才解析出這句話的意思。
你可愿隨我修行,拜我為師?
什么?
拜誰為師?!
樓云愣住,腦子仿佛被凍住,面上做不出任何反應。
等等,這劇情不對??!
原書中至斷更時,主角并未收徒。魔尊大婚,這是斷更前的內容。
所以是劇情發展不一樣了,為什么?是我穿進來,新娘逃婚,魔尊不按劇情走,主角也不按劇情走了?
樓云思維混亂,表情發怔。祁朝見他沉默,劍眉微皺,開口道:不愿?
像是觸到某個機關,樓云終于從震驚中回神。
主角!大腿!送上門的機會啊,不快點抱緊,還想不想在這世界活下去了?
他喉結輕輕滾動兩下,艱難找回自己的聲音。
愿、愿意
祁朝靜靜看著他,樓云反應過來,下床躬身行禮。
師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祁朝微一點頭,伸手扶起樓云:今日起,你便是我祁朝親傳弟子。
樓云神思一陣恍惚,心跳急促。祁朝扶著他,兩人距離很近,呼吸間是很淡的冬雪氣。
這樣的人就站在自己跟前,還收了自己為徒,簡直像夢一樣。
天道寵愛的極致,就是祁朝這樣吧?隨便往哪兒一站,只怕日月星辰,也會黯淡下去。
樓云不自覺伸手,掐了下自己。
咦,不痛。
原來真是夢啊。
他頓時有些失望,神色暗淡下來,仿佛失去了一層光彩。
祁朝漆黑的瞳仁盯著他,像萬年寒冰下的深淵,劍眉輕挑,氣勢逼人。
夢里連壓迫感也這么真實。
樓云忍不住感嘆,下意識又掐自己一下。手腕忽然被握住,觸感微涼而有力。
徒兒這是怎么,對為師有何不滿?
祁朝嘴唇張合,眼神不移,眉頭挑得更高。
樓云后知后覺意識到什么,一抹緋紅爬上耳尖,低頭恨不得原地消失。
沒、沒有,我不是
他頭腦發熱,像有團熱氣直沖頭頂,尬得人思考不能。
祁朝看著面前的人,沒計較他莫名其妙的小動作,轉而說道:
你剛醒,還需修養,明日錦白再帶你去宗門,布置相應事宜。過兩天我再來看你。
說罷,松開樓云手腕,轉身朝外走。到門口時,忽然想起什么,略一停頓,拋來一個東西。
樓云伸手接住,是一塊溫潤剔透的玉佩,掌心大小,上面雕著一只飛舞的鳥,栩栩如生,精妙異常。
這不是原書中提過,祁朝從不離身的玉佩嗎?
我此前從未收徒,所以并沒有在宗門定制入峰門牌。這塊玉牌你帶在身上,可出入自由。
謝謝師尊。樓云握緊這塊玉佩,心下感嘆:
這可是祁朝不離身的玉佩,一定有很重要的意義,得好好保管。他想了想,放進貼身的衣袋里,這樣不會輕易掉出來了。
祁朝早已離開,樓云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衣袖忽然被拉了一下,又拉了一下。
低頭,是之前的圓眼小孩,裹在赤紅的襖子里,像顆大櫻桃。
我叫錦白,你叫什么?
樓云。樓云蹲下,跟小孩搭話。
他看了小孩幾眼,瞧著著實可愛,但又想不起原書中,祁朝身邊這號人。想來是原書中描寫不多,但劇情自動補齊了。
樓云看這櫻桃實在好奇,忍不住道:你原身是櫻桃嗎?
大櫻桃眼睛似乎更圓了,一臉鄙視:我是錦鯉。
這么一說,確實顏色上有幾分像。樓云有些不好意思,忙開口道歉,又問了不少事,錦白都一一回答。
從錦白口中總結,除了事件發展跟原書不同,其他設定都一致。樓云不確定這會不會引起什么后果,只能先看看再說。
白天很快過去。凌云峰人少,靈獸也少,夜間更顯得寂靜。
樓云大傷未愈,起來久了身上還是痛。他沒多久就覺得困倦,天一黑就沉沉入睡。
夢里落入一片黑暗中,他感到身后似乎有什么東西,緊追不舍。他拼命朝前跑,心臟跳動得簡直要蹦出喉嚨。
背后一股涼意爬上脖子,樓云心里一沉,脖頸被一只手按住。不待他反抗,就被猛地按在墻上。
視線里全是暗色衣袍,上面有金色紋路,在黑暗里隱隱流轉。這場景似曾相識。
樓云努力克制害怕,不斷在心里暗示:這是夢這是夢這是夢!
暗示似乎有用,脖子上的手勁,略微松了些。
他聽見那個帶著殺意的聲音問道:
人在哪。
說的話連語氣語調,都跟記憶里分毫不差。
樓云不由自主地回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