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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很奇怪嗎?
但樓云沒有問,也不敢問。
他在這本書中,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祁朝這個主角。身后有魔尊在追殺他,甚至追到夢里來。這種自身安全難保的情況下,他不敢行差踏錯一步,唯恐惹得祁朝不喜,把他放養了。
到那時,只怕真要無聲無息消失在這個世界了。
至于收徒原因,祁朝要說,他就聽著,不說,也沒什么。反正現在祁朝是他師尊,這樣就好。
空氣安靜幾秒,樓云覺得每一息都相當難熬,像是有把刀懸在頭頂,遲遲落不下來。
少頃,耳邊傳來一聲輕嘆,一只手放在樓云頭頂,帶著安撫的意味。
沒事,不是你的錯。
祁朝視線從樓云捏緊的手上收回,起身道:
這件事我會去主峰理論清楚,你就好好休養罷。
樓云眼神微動,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
祁朝右手在空中劃個訣,一本書出現在手中,正是之前錦白去藏書閣取的那本。
他把書放在一旁,道:一個月后你要補入門考核,這本書你先看看,不懂之處可以問我。
樓云點頭答好,忽然想起什么,又道:錦白呢?
平常醒來,早就會見到錦白在一旁,怎么這次沒人影了?
祁朝道:他辦事不利,是為失職,罰他一周禁閉。
樓云一愣,沒想到自己會牽扯到他,想想錦白小小可愛的樣子,頓時內心一陣罪惡感。
祁朝瞥他一眼,略一思索,道:是我欠慮了,待會兒會讓其他人過來照顧你。
不不不,我不是要人照顧,只是一個人太無聊了!
樓云忍了忍,沒敢說出口,只好點點頭。
祁朝話說完,就離開了。
樓云在房中待一會兒,突然窗戶邊傳來一陣雜音,像是什么東西重重撞在墻上,隨即一個少年的慘叫響起,聽著就很疼。
哎呦喲疼死我了呸呸呸!
樓云走到窗邊,窗棱周圍飄著好幾根白羽,窗下站著個十來歲的少年,穿著白底紅紋的短卦,正把嘴里的羽毛吐出去。
他吐了好幾下才吐干凈,抬頭看著樓云,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對不起,沒嚇著你吧?我準頭不太好,本來應該降落在門口的。
說著兩三下順著窗戶爬進來,站到樓云面前,道:我叫鶴白,代替錦白過來陪你的。仙上應該有說過吧。
樓云點頭,視線還未從他頭上移開,忍了忍,沒忍住:
你撞得挺重吧,沒問題嗎?
鶴白一愣,忙道:沒事沒事,我都習慣了,哈哈。
樓云見狀一笑,兩人閑聊幾句。樓云問了禁閉的情況,知道錦白處境并沒他想的那么遭,稍稍放心,又扯了些趣事。
鶴白興致勃勃講起以前飛錯路的事,詳細描述一番當時情景,頗為有趣。
時間一晃到晚上,鶴白離開前將門關好,屋里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樓云一人。
他睜眼等了好一會兒,確定鶴白遠離之后,起身穿衣,下床走到窗邊。
清冷的月光下,幾片白色的羽毛靜靜躺在地上。
樓云彎腰一一撿起,捏起一根,在月光下仔細觀察片刻。隨后,學著錦白的樣子,將白羽抖動兩下。
半掌大的白羽頃刻間伸展開,變成可供一人站立大小。樓云松口氣,帶著它走出房門,乘上去。
白羽輕飄飄騰空,載著他搖搖晃晃飛行。
在離開凌云峰地界瞬間,一個不可見的陣法產生觸動,猶如平靜的湖面蕩起一縷細小波紋。
幾乎同時,峰頂一人從入定之中醒來,面無表情睜開眼。
.
樓云乘著白羽,七拐八拐,總算看到想看的東西了。
他緩緩下降,落地后將白羽收起來,環顧四周。
夜色凄清,目之所及全是大片的靈植。周圍滿地雪青色花朵,在寂靜中隨冷風微微抖動。
晚上的靈植園比凌云峰冷得多,樓云來時沒料到,此刻只能咬牙在其中行走。
他彎下身,循著模糊的記憶,一寸一寸找過地面。他找得很仔細,每一株花下,每一縷草旁,都翻開看一眼,生怕漏過哪里。
月光冰冷,明月從西邊漸漸升到中空。地上的靈植表面,開始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樓云不知道找了多遠,也不知道找了多久,他只覺得腰背酸痛,手腳冷得快沒知覺。
他仰起頭,深深呼吸,心底壓抑得快喘不過氣。
他渾身沉重,猶如千鈞加身,心臟隱秘處一抽一抽,傳來微妙的痛感。
少頃,他重新俯身,半跪在地,再次伸手撥開一株植物。
剎那間,一朵花猛地打在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將手擊偏。
樓云一愣,直起身,轉頭看向花朵擊來的方向。
不遠處一棵高樹旁,一個人隱在陰影中。只看到月光下微微反光的銀色面具,和暗色的衣袍下擺,似有光華流轉。
那人手中拋起一樣東西,月光下勾勒出清晰的輪廓,和上面精致的鳥類圖樣。
他伸手接住那樣東西,又舉起,半空中端詳一會兒,隨后斜睨樓云一眼。
這一眼似笑非笑,看得人背脊發冷。
一道涼涼的聲線傳來,音量不大,剛好能聽清。
你在找這個嗎?
第7章
在那一瞬,樓云突然異常平靜。
他本該感到害怕或者恐懼,自從那天夢中驚醒,這種隨時會被殺掉的不安,就一直伴隨他。
此時此刻,或許是丟東西的失望太壓抑,又或許是人害怕到極致,反而會冷靜下來。
樓云慢慢站起身,眼睛一錯不眨地看向魔尊手中,沒應聲。
魔尊收起手中玉佩,走到樓云跟前。
暗色長袍委地,距離靠近有種沉重的壓迫感,這股威壓沒被刻意收斂,讓人不禁頭皮發麻,下一秒就想轉身逃走。
樓云背脊挺直,微微仰起下頜,跟面前的人對視。
面前這人要比他高半個頭,面具下那雙眼睛,眼眸細長深沉,有種妖異的危險感,樓云突然覺得體內愈合的傷處,又在隱隱作痛。
他知道這是錯覺,祁朝已經幫他將傷處處理,沒理由又痛。
想到那個一身白衣,看著冷情,卻幫他療傷的人,眼底不自覺一軟。
你找了大半夜,就是在找這個嗎?
是,樓云道,還請將此物歸還于我。
他看著魔尊的眼睛,眼底微光閃動,毫無怯意。
魔尊看他兩秒,突然笑了:此物是我無意中撿到的,如何說是你的?
樓云抿了下唇,手心握緊,認真道:
這是師尊給我的,對我很重要,還請魔尊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