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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寫的信,也不知祁朝看了沒。雖然沒期待過有回信,但寄過去就石沉大海,終歸還是有點失落。
樓云嘴唇緊抿,將信紙鋪開,伸手一圈一圈緩緩磨墨。
也不知道收信的人,會不會覺得寄信的煩。畢竟信上也沒說什么要事,幾句問候,隨之便是啰里啰嗦的行程報備。
樓云忍不住想,若是祁朝給他寄來這樣一封信
心里一跳,手上動作停了。樓云眼簾半闔,沉默兩秒,手上動作繼續。
祁朝應該不會寫這種信吧。
不,不如說,就算寫了,也不會是寄給他的。哪兒有師尊給徒弟報備行程的?
樓云心里一團亂,深吸口氣,緩緩吐出。
窗外是一片蔥蔥茂茂的樹林,枝葉層層疊疊,遠處是一汪小池塘。這座客棧建在池塘背后,臨近一片樹林,窗外風景著實不錯。
樓云盯著池塘,腦子漸漸理清思路,正待收回視線提筆寫字時,眼角余光突然瞥到兩個人影。
外面的日光已經很暗了,高大的樹林間,隱約可見兩個人站在池塘旁。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兩人的下半身。
一人衣服下擺是黑色,在他一步之外,是一片層層疊疊的淺淡裙擺,也不知他們在那里多久了。兩人四周全是草木枝葉,除此之外再無半個人影。
樓云握著筆的手不禁收緊,雙眼死死地盯著那方。
那個黑衣的人他很熟悉,方才還在一樓跟他說話。
兩個人單獨見面
筆啪嗒一聲落在桌上,樓云起身,臉色變了。
雖然對秦心月的信息掌握不全,但她未來必定是祁朝的女人!
魔尊,你怎么敢撬我師尊的墻角!
誰都不可以!
第25章
樓云一口氣沖下樓,直奔客棧后的樹林。
地上草木被踩得沙沙作響,遠遠能看到池塘邊兩個人影,似乎靠得很近。
平心而論,這距離也不算很近,晚飯時魔尊坐自己身邊,離得比這近多了。但這兩種情況怎能相提并論?
他和魔尊都是男的,而秦心月一個孤身女子,傍晚和一個男人在樹林里獨處,這不是趁機培養感情是什么?更何況晚飯時的情形,秦心月像是有些在意魔尊。
這不是個好發展。
樓云頭簡直要炸了,加下步子更快,轉過一棵樹,兩人的身影終于完整呈現在眼前。
不遠處的池塘邊,秦心月面朝魔尊,頭稍稍低著,一身青衣飄飄,恍若仙子,仿佛下一秒便要乘風而去。
對面的魔尊原本背著身,聞聲側過頭,正看向樓云的方向。
樓云來不及思考,一個閃身擋在秦心月面前,阻斷魔尊看過來的視線。
他胸口因急速奔跑而微微起伏,呼吸稍亂,面上暈出一片紅潤,眼神堅定帶著幾分戒備。
魔尊眼神有些意外,目光從他面上滑過,落在他竭力擋住秦心月的手上,停頓兩秒,狹長的眼眸瞇起來。
樓云平息幾下呼吸,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么。一時沖動之后,頭腦漸漸冷靜,眼下誰也沒說話,氣氛頗為尷尬。
咳,那個,樓云硬著頭皮開口道,我找小月姑娘有點事,看見有人在這邊,還以為她有什么危險,結果是你啊哈哈哈。
說著干笑兩聲,意思聽起來是誤會,手上動作卻不動,繼續將秦心月遮得嚴嚴實實。
這架勢,仿佛秦心月是什么重要的人,生怕被別人看去分毫。
魔尊目光漸冷,看著樓云,一字一頓重復道:
有點事。
好像在掂量這幾個字的分量。
你認識她?魔尊突然換了種語氣,緩和道。
樓云內心正尷尬得不行,有人搭話求之不得,對其中微妙的語氣變化毫無所覺。
這個,見過一面不就算是認識了嗎。而且我看小月姑娘,總有種熟悉感,可能以前在哪里見過也說不定。
魔尊沉默看著他。眼前這人眸光閃動,耳根緋紅,不好意思般側過頭。為了擋住秦心月,不惜說著一眼就看穿的謊言。
少頃,魔尊嘴角一彎,眼底沒有絲毫笑意。
呵。
這一聲笑冷到極點,落入樓云身后的秦心月耳中,仿若驚雷。
她愣了一瞬,隨即臉色刷一下變得慘白,渾身無法自控地顫抖起來。
她猛地抬頭,眼底全是恐懼,張口想解釋什么,下一瞬,整個人像被什么桎梏住,動彈不得,到嘴邊的尊上二字咽在口中,發不出半點聲音。
既然如此,你便好好跟她敘敘舊吧。
魔尊走過樓云身側,淡淡道。
秦心月感到一股視線從自己身上掃過,像把冰冷鋒利的刀,從她的神魂上一寸一寸劃過。
人一走遠,身上的桎梏隨之解開。她整個人虛脫般倒退一步,靠在身后的樹上,渾身冷汗,眼底泛起絕望。
小月姑娘?樓云回過身,看秦心月一副虛弱的樣子,輕聲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秦心月靠在樹干上,緩了兩秒,面上勉強掛起笑容,搖頭道:我沒事,你找我是有什么話想說嗎?
看魔尊剛剛的意思,是要她好好陪這個人了。
哪怕面前是刀山火海,她也不得不聽令。盡管這境地簡直進退兩難,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條。
樓云聞言皺起眉頭,溫言勸道:看你臉色挺差的啊,不如先回房休息吧,我其實也沒什么要緊事,等你好些再說。
秦心月本想推辭,但樓云一臉堅持,態度強硬地護送她回了房。
房間門一關上,樓云站在走廊上暗暗松口氣。
雖然過程有些尷尬,好歹結局比較令人滿意。
這算是成功打斷兩人獨處了,未來的師娘
這兩個字像是刺到心口般,有些不舒服。樓云忽略心底那幾分不適,繼續想著:
未來的師娘,不能在半途被魔尊拐走。秦心月可是小說作者欽點的道侶,過了這個村,萬一祁朝孤獨終老怎么行。
樓云往回走,此時走廊上空曠安靜,并無他人。路過一間房前時,他停下腳步,看著房門若有所思。
之前寄給祁朝的信沒有回音,會不會是因為字寫得不好看
也對,自己假如收到封寫得丑的信,心情都不會好了,更別說回信了。
那要是這次字寫好點呢?祁朝看了心情會不會也好了,會給他回信嗎?
樓云盯著眼前的房門,半晌沒動作。
剛剛魔尊應該是回房了吧?
從上次寫的那兩個字來看,魔尊的字真的挺好看。如果他還愿意幫忙指導下的話,自己這封信不就有救了?
但是,魔尊有沒有看上秦心月?如果有,那自己剛剛打斷他和秦心月獨處,會不會惹他不高興了?
樓云眉頭緊皺,眼神糾結,腳上像凝了石膏久久沒動。想敲門又不敢,走人又實在不甘心。
眼巴巴瞅著房門好一陣,面前的門突然嘎吱一聲,一雙冰冷的眸子從打開的門后露出來。
樓云:
這下好了,省下做選擇的功夫了。
你站這兒干什么。魔尊冷冷俯視他,語氣不善。
我樓云張口頓了頓,頂著冷刺刺的視線把話說完,我想找你幫個忙。
魔尊沒說話。
樓云硬著頭皮繼續道:
你之前不是說過,愿意教我寫字嗎。這話現在還作數嗎
說到后面聲音越來越小,樓云心虛地垂下目光,沒敢跟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