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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云心懸起來,快步上前。那個少女看背影他便認出來,入秘境前見過,正是紀清文的師妹,蕭亦然。
見到她,樓云稍稍放心些,蕭亦然和紀清文應該是一起進來的,他們都是東華峰弟子,東華峰善符陣,對藥理也有理解,紀清文若是在場,緊急救一救,應該也能拖延些時日。
待走近,受傷人的面容終于露出來,他只看一眼,心便沉了下去。
流了這么多血,已經昏迷過去的人,正是紀清文。
樓云蹲下身,耳邊是蕭亦然低低的啜泣聲。
紀清文眉頭緊皺,閉著眼,仿佛睡著一般,但那蒼白如紙的面色讓人心懸起來。
怎么回事?樓云皺眉問道,他伸手想輸些靈力過去,被身后的阿七一把拉住。
阿七對他搖頭,神情嚴肅道:你別浪費靈力了,我來。
樓云退開,阿七上前,正欲輸送靈力時,一只手從旁邊伸出,抓住阿七手臂。
側過頭,一張蒼白熟悉的臉映入眼簾,劍眉星目,一道傷疤橫穿右眼皮膚。他啞聲道:我能幫上忙嗎?
樓云這才注意到,方才從背后看見蹲下的黑衣男子,便是白鈞。
但白鈞并非景華弟子,他是如何進來的?
不待樓云細思,阿七瞥了白鈞一眼,冷冷道:不能。你體內靈力紊亂,輸進去想讓他立刻爆體而亡嗎。
白鈞面色隨即更白上一分,他收回手捏緊,下頜線條緊繃,眼神深沉可怕,又隱隱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后悔。
是我的錯。他低聲喃喃道,雙眼死死盯著躺在地上早已無意識的人。
清文,手掌收緊,手心滲出血來,滴到地面,分不清是誰的,清文,只要你好好的我以后一定聽你的。
第48章
伏鳶峰善醫術, 由阿七來看紀清文的傷勢再合適不過。阿七俯身試探一番后, 卻停手皺眉道:不行,差一味草藥, 不然情況穩定不了。
白鈞聞言猛地抬頭, 急切道:差什么?我去找!
血燃花。秘境里應該有,但不知在哪兒,阿七頓了頓,又道, 不過,我記得有人對這類草藥很敏感
話未說完, 旁邊樹林中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響聲,眾人轉頭望去, 一道人影從中鉆出, 動作急速奔至跟前,呼吸不穩, 正是秋河。
秋河掃一眼眾人,平復呼吸,將手伸至阿七跟前,道:你看看, 這個應該有用。
一株火紅的草藥躺在他手中,枝葉靈光流動,隱隱似有烈焰燃燒其上, 很是神奇。秋河方才不見人影, 應該是看見紀清文狀況不對, 去尋這個了。
白鈞眼神一亮,盯著那株草,道:這便是血燃花?
阿七點頭,接過秋河手中的草藥,握在手中,白色微光閃過,血燃花化為一團赤紅的液體,隨阿七的動作落入紀清文口中。
阿七虛空中劃下幾個符印,隨即在符印影響下用靈力給紀清文療傷。一段時間后,阿七收手起身,道:好了,接下來看他自己能不能撐過來了。
樓云上前扶住阿七,仿佛怕他倒下般,仔細看了看對方臉色,道:你怎么樣?
阿七剛給紀清文療完傷,必然有所消耗,若是修為尚淺,這消耗一定不小,甚至體力不支暈倒也有可能。
阿七看樓云一臉擔心,手反握住對方的,面色如常笑笑道:我沒事。
樓云見確實沒什么異樣,暗暗松口氣,這才覺得自己行為似乎有些親密。他忙松開手,掩飾般錯開眼神,不去看那雙跟師尊的很像的眸子。
他目光一斜,白鈞依舊跪在地上,似乎不知道拿紀清文怎么辦,旁邊的蕭亦然也終于止住哽咽。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樓云蹲下,開口問道。
白鈞深吸口氣,眼神一暗,低聲道:他替我擋了一招。
我一直在追查一撥人,方才遇上其中一個,沒留神中了計,幸好清文路過搭把手,才沒事。
沒事?那為何會變成這樣?樓云皺眉。
那人局被破了,要逃,我想追,他本是攔著我的我沒聽,執意追上來。沒想到那人還有同伙在這,我遭了埋伏他便替我擋了一招。
白鈞頭低下去,輕輕靠在紀清文蒼白無力的手背,悶聲道:沒想到那人同伙如此厲害,都是我的錯
確實是你的錯,一直沒發聲的蕭亦然突然忿聲道,眼睛紅紅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怒,不管你跟紀師兄什么關系,你害他至此,你
蕭亦然話頭突然止住,臉上忿忿的表情一滯,睜大眼低頭。紀清文手指與她的靠在一起,微不可見地動了動,面上表情依舊毫無變化。
紀師兄!蕭亦然聲音一抖,幾乎又要落下淚來。
但紀清文仿佛從未動過般,再無反應。
樓云想了想,道:這里不宜久留,還是換個地方吧。
白鈞想抱起紀清文,阿七眼皮一撩,涼涼道:可得小心了,他周身經脈盡斷,經不起一點沖撞。
白鈞手一抖,面色又白了幾分。他下頜繃緊,手上盡量放輕柔,小心將紀清文抱起。血滲過他指間,滴落在地上,暈開一片。
方才秋河找草藥時,發現一處山洞,一行人便隨他朝那里走。紀清文的狀況實在不能經歷長途行走,又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出秘境,只能暫且在山洞歇一晚,等狀況好些再做打算。
暮色降臨,眾人在山洞安頓下來,擔心再次遇上傷了紀清文的人,蕭亦然在洞外布下障眼迷陣,這樣若非有心尋找,是不會發現這里有人的。
白鈞尋了些干草,厚厚地鋪在紀清文身下,隨后便一動不動盤坐在一旁,愣神看著他。
樓云站在洞口,看見這一幕沒進去。他想起什么,轉身走到阿七身側,道:之前說要吃東西,沒想到發生這么多事這邊離那片果林也有些遠了,我出去再找找有沒有其他果子。
阿七拉住他,道:我也去。
秋河瞥見兩人遠去的身影,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什么。
走離一段距離,遠遠地已經看不見山洞了。
眾人都在時還好,此時又只剩下兩人,樓云莫名有些局促的感覺,大約是因著之前心底的想法,此刻面對阿七有些心虛。
空氣一路很安靜,越安靜思緒越管不住。他喉結動了動,緊緊盯著前面的路,目不斜視找話說道:紀清文他狀況怎么樣?
阿七淡淡道:對方修為比他高太多,承了一招,只是經脈盡斷而非當場斃命,已是萬幸。
那他今后的修行
難說,多半回不到之前那樣了。
樓云心中不由一陣惋惜,嘆道:不知傷他的,又是什么人。
這個恐怕得問那個黑衣了小心!
樓云正專心聽著,一時不察腳下樹枝,險些絆倒,被阿七一手拉過,整個人半靠在對方懷中,堪堪穩住。
兩人身量差不多,他側頭,正巧四目相對。呼吸靠得極近,比呼吸更近的,是那雙幽深狹長的眸子。
樓云嘴唇不自覺抿成條直線,對方目光下移,落在他唇上一瞬。這個動作帶著幾分不可言說的微妙,好似有什么東西下一秒就會發生。
樓云腦內神經拉緊,觸電般移開目光,慌忙后退半步,頭一低,耳根的薄紅異常顯眼:謝、謝謝。
對方沒應聲,樓云不敢抬頭,怕又對上那束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