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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一緊, 分不清是難受還是害怕, 只是下意識不愿深想下去。樓云深吸口氣,緩緩吐出, 竭力平穩面色, 朝對方點頭道:這樣啊
他嘴角一彎,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太在意:沒看見沒看見就算了吧。
魔尊看著面前人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下頜線條僵硬一瞬,猶豫了下,終是沒忍住伸出手,輕輕撫過樓云發頂。
你魔尊斟酌下語句, 岔開話題, 你為何會在這里?
樓云簡單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不過略去了昨晚的事情, 只道自己似乎被人救了, 醒來就是現在這樣了。
魔尊聞言點頭,似乎并無懷疑。他眼角瞥到一樣東西,眼神微動,伸手拾起對樓云道:你頭發散了,要我幫你束嗎?
樓云目光隨即落到他手上,頓時面色一僵,空氣詭異地沉默幾秒。
那是與師尊衣袍顏色一致,銀白色的,在此之前一直束在自己發尾的那條發帶。
而昨晚,好像也曾束在了其他地方。
樓云頓時覺得手腕處火一樣燒起來,之前涂上的清涼藥膏仿佛也無濟于事。
他眼神閃了閃,神色不太自然道:那、那便有勞
魔尊嘴角一彎,不由想起之前在凌云峰時,同樣想幫面前這人束發,那時這人是什么反應?
像是回想起什么有趣的事,魔尊似乎心情很好,他看著面前這人轉過身,背對著自己,便伸手為他理順發尾,為他束發。
樓云背對魔尊,盯著前方的空氣發了會兒呆。
眼前是一片寬廣平穩的湖面,因為就在高峰山腳,連帶高峰山腰處的云霧似乎也順勢滑下,虛無地漂浮在湖面上方。隔了一段距離望去,隱隱約約,倒像是仙境一般。
樓云放空一會,心緒漸漸平穩放松。此時才發覺,自己身上跟平常觸感不太一樣。
低頭掃一眼,頓時愣住了。
此前自己身穿的那件灰袍,在躲避妖獸時,怕是被血浸得差不多了,現下也不知去了哪里。如今身上這件銀白色袍子,面料舒適柔滑,觸手細膩,而且似曾相識。
魔尊將發帶系緊,看它垂落下,跟墨色的長發交纏在一起,滿意地收回手。抬眼,卻發現身前這人耳根泛著薄紅,視線落在他自己身上,整個人呆愣愣的。
樓云?
樓云聞聲驚醒,快速掃了魔尊一眼,視線又控制不住地落在自身衣袍上。半藏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覺收緊,小心地捏緊了袖口一點,無意識磨蹭著。
魔尊看他驚疑不定的神情,心底有些無奈。這人怕是又在自己給自己縛網了。
這身衣服是我給你換的,魔尊淡淡道,你之前那身已經扔了。
樓云抬頭看魔尊,面上不知是松了口氣還是失望的神情,半晌憋出幾個字生硬道:謝謝。
隨即又皺眉:等等,你怎么有這身衣服的?
這種衣服式樣面料,分明就是,就是師尊的,為什么會在魔尊手里?
怎么,覺得眼熟嗎?魔尊輕笑,右手一拋,一樣東西在空中劃過一道亮晶晶的弧線,落入樓云懷中。
樓云定睛一看,竟是自己的納戒。
我在里面拿的,衣服大小不太合適,給你改了改。哦,對了,魔尊不甚在意道,這里面有個小東西,不及時療傷的話,怕是性命堪憂了。
樓云把到嘴邊的你怎能隨便翻我東西咽了回去,注意力被后半句話吸引。
他將神識往戒中一探,頓時臉色微變,指尖翻動,空中一片細小的波動后,一只金色的小鳥奄奄一息地躺在他手心。
差點忘了正事,當時情況緊急,臨時將秋河收入納戒中藏身,現在首要事情是救治秋河。
樓云神色一凜,在納戒中探尋片刻,有些失望地收回神識。
自己身上沒什么療傷的藥,秋河現在怕是撐不了太久,若是有人能救他
樓云望著魔尊,對方看不出什么情緒,大部分神色都被那張銀色面具遮擋,只能從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和狹長深邃的眼中,捕捉到幾分平和的心情。
樓云抿了抿唇,硬著頭皮開口道:能不能請你救救他?
魔尊眼皮一撩,笑道:你求我救他嗎?
樓云掌心捧著小鳥,眼神堅定:求你。
魔尊靜靜看他一會,把舌尖繞了幾圈的過分要求收了回去,只是點頭道:可以,不過他醒來看見我,又要對我動手怎么辦?
對你動手?
樓云不禁想起上次這兩人相見的場景,心里一跳。
上次難道不是你單方面虐殺嗎?
樓云微微皺眉,但還是保證道:我會看著他,不會再出現那樣的事的。
魔尊轉頭,似是有些無奈地嘆口氣。
你怕是攔不住他的。
樓云剛要反駁,卻見魔尊起身,嘴里念了什么,隨即一陣微光閃過,視線里映入一片動人心魄的銀白。
那雙清冷幽深的眸子平靜地俯視他,冷峻的面容驟然出現在眼前,樓云如遭重擊,心臟猛地一停,整個人呆立當場。
淡淡的聲線響起,連語氣似乎都有原主八分相似。
這樣,如何?
第56章
樓云看著眼前那張冷峻熟悉的臉, 心臟一陣緊縮, 腦子里反復回蕩一個想法。
魔尊是故意的。
他看到了。
他一定看到了,還變成師尊的樣子, 這是干什么, 故意看他反應嗎?
呼吸急促幾分,胸口起伏,樓云心底驟然騰起股無名火,他臉色一冷, 氣極反笑,連話也說不出。
魔尊似是沒料到他這反應, 皺了皺眉。
怎么
啪!一聲,樓云揚手將魔尊探過來的手打偏, 用勁很大, 絲毫沒留情。他冷著臉起身,氣得指尖微顫, 抱著秋河轉身欲走。
沒走出兩步,身后傳來一道平穩的聲線。
不療傷會死的。
邁開的步子硬生生止住,樓云嘴唇用力抿緊,下頜緊繃。
見他停下步子, 身后的聲音放緩了,繼續道:先過來療傷。
抱著秋河的手稍稍收緊,四周空氣沉寂片刻, 樓云一言不發垂眸, 終于僵硬地轉身, 走回魔尊身前。
魔尊目光一直落在樓云身上,分毫不移。他伸手接過秋河,喉結上下滾動,欲言又止。
面前這人從剛才起一直拒絕看他,魔尊猶豫一下,還是移開視線,先給秋河療傷。
虛空中微光閃動,靈氣四溢,樓云一直不曾抬頭,只盯著一片銀白的衣袍下擺,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空氣中一股濃郁的藥香彌漫開。魔尊給秋河上好傷藥,將他平放在一旁巖石上,正待收回藥瓶時,聽見面前人低頭悶悶說了三個字。
好玩嗎?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