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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河臉色一變, 條件反射往樓云身后一躲。
樓云面色微怔, 隨即眼底漾起一抹亮色,不由上前一步道:師尊!
要去哪兒?祁朝淡淡看了秋河一眼, 后者莫名覺得渾身一冷, 整個人如墜冰窟,不敢再抬頭。
樓云毫無察覺,隨口道:沒想去哪兒
他頓了頓,聲音不自覺軟了幾分:不去哪兒, 就想見見師尊。
祁朝垂眸看著面前的人,抬手理了理他臉側的發, 淡淡道:傷勢如何了?
已經差不多好了。樓云眼角彎起一個弧度,笑道。
那只手順著墨色長發滑落, 垂至腰側意味不明蹭了下。
需要為師檢查一下嗎?
啊?
樓云一愣, 耳根頓時燒起一片薄紅。他抬眼看去,面前的人神色淡淡, 看不出到底是認真的還是開完笑的。
師尊要看的話,也樓云頓了下,扇子似的睫羽輕顫,他輕聲道, 也是可以的
說完便抿緊唇不開口了,好似這番話已經用盡了全部勇氣。
頭頂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樓云腦內轟一聲, 好似有什么熱度瞬間攀升直到炸開。
一只手環上他的腰身, 樓云整個人被猝不及防一帶, 猛地被摟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那就來檢查一下。
耳邊傳來低低的聲音,樓云耳根發燙,腦子混亂一片,卻在某個瞬間突然想起什么。
等、等等!他用力推開這個懷抱,頭一低慌忙道,秋河還在
轉過頭,身后不知何時早已空無一人。
別看,早走了。
腰上的手用力收緊,整個人騰空一瞬,隨即只聽得木門哐當一聲在身后關上,樓云整個人被壓在門板上,溫熱的呼吸噴吐在耳側,勾起一陣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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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樓云悠悠轉醒,睜眼看見師尊坐在書桌前,手執一本書卷,神色淡淡。
醒了?祁朝抬眼看過來。
夕陽溫暖的余暉透過窗戶照進來,銀色的外袍被鍍上一層淺淺的金色,莫名溫暖了幾分。祁朝眼底一片柔和,他走到榻邊坐下,伸手輕輕按在樓云腰側處,低聲道:疼嗎?
樓云搖搖頭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兩道視線在空中交纏幾秒,祁朝突然俯身低頭,在面前人柔軟的唇角吻了一下。
還有力氣嗎,有的話可以出去玩一會兒。
樓云眸光閃動,伸手拉住師尊衣袍,仰頭湊上去輕輕回吻了一下,啞聲道:
好。
祁朝嘴角彎了彎,拉下對方攀住他衣袍的手,反手扣入指間,十指交纏。
那你該起來了,待會兒天黑了,我們就出去轉轉。
見樓云神色略微疑惑,祁朝又道:晚上,確實有很多地方可以玩的。
暮色四合,火紅的天光漸漸暗沉下去,細碎的星子布上天幕,乍一眼望去,仿佛近在眼前觸手可及。
樓云扣著師尊的手,站在遙遙長街一端,看著眼前光影交錯,人來人往的街市,臉上有些驚詫。
為何這里會如此熱鬧?樓云奇道,此前一入夜,大家都門戶緊閉,街上更是難得見到一個人影,今日怎么會
祁朝勾了勾他的手心,淡淡道:近日燒香祈福的人很多,今日恰逢福澤夜,便有很多人來此夜行游玩。
樓云聞言點點頭,一雙微淺的眸子好奇地看向周邊。
柔和的燭光罩在各色各樣的燈籠里,從長街這頭一直延續到那頭,看不見尾。五花八門的飾品掛件充盈了視線,還有無數不知名的物件,在影影綽綽的光線里閃著微光。
兩人緩緩穿梭在明明暗暗的人群中,兩只手始終緊扣著,不曾分開半點。
走了一段,樓云覺得有些不自在。
兩人出門時,都未做其他打扮,此時走在人群中,氣質太過顯眼。每個路過的人都忍不住悄悄瞧上幾眼,有認出來的,淚水盈眶激動萬分地想走上來,又被祁朝神色疏離地擋在外側。
這么下去不是辦法,樓云心下一陣無奈,眼角余光掃到一樣東西,頓時眼前一亮。
師尊在此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他側頭一笑,眉眼彎彎,隨后松開扣緊的手,轉身淹沒在擁擠的人群中。
不消片刻,那道清瘦的人影又從人群中轉出,站到祁朝跟前,手中拿著一張銀質的面具,冷硬的邊緣在燭光中泛著凜凜寒光。
樓云將手中的面具往前遞了遞,抬頭望著祁朝道:師尊不若戴上這個吧。
祁朝目光落在銀質面具上,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若是戴上這個,你認不出我怎么辦?
怎么會,樓云嘴角漾開一抹笑意,仿佛聽到什么不可思議的話,毫不猶豫道,師尊站在我面前,我又怎會認不出?
祁朝盯著嘴角那抹笑意看了一會,沒說話。
我來幫師尊戴上吧。
瞳色微淺的雙眸清澈而柔軟,樓云又將頭抬起一些,眼巴巴地望過去。
四目相對了一瞬,祁朝微微垂首,湊近輕聲道:好。
樓云踮起腳,細致地將面具幫面前人戴上。
面具只遮住了上半張臉,露出下頜凌厲而有力度的線條。明明滅滅的燭光投在上面,搖晃著映出一片分明的陰影。銀質面具微微反光,更顯得面具下那雙眼狹長而幽深,似要跟身后的黑夜融為一體。
樓云心跳停了一瞬,四周萬物似乎都凝滯了。
他看見那雙眼底映出自己的倒影,隨即額上一片溫熱的柔軟,輕輕觸碰一下又離開,仿佛方才的只是錯覺。
走吧。
一襲銀袍華服的人轉過身,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樓云回過神,低頭將手放在對方手上,兩只手重新扣緊,徐徐穿梭在人群中。
第68章
之后的畫面如馬車飛掠而過, 白晝與黑夜相互撕扯, 來不及細數過了多久。
待樓云站穩回神時,周遭是一片莫名熟悉的環境。
黑暗陰冷的房間, 視覺幾乎被剝奪, 四肢都被冰冷堅硬的鐵鏈鎖住,周身靈力盡失。
不遠處傳來清晰的水滴聲,滴答、滴答,仿佛是某種磨人的倒計時。
樓云清晰地意識到, 這與之前的每一段場景一樣,他的意識仿佛是附在了這個身體上, 所有一言一行皆不受他控制。他更像是個旁觀者,能體會到這個身體的每一分感知, 卻不能改變任何的事件走向。
這個場景并不是第二次夢見了, 不過這次比之前更清晰的,是胸口傳來的陣陣鈍痛, 像是用刀在未結痂的傷處反復割裂,舊傷未愈又添新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