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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里的不滿之意顯而易見。
樓云呼出一口氣, 從對方懷中起身, 快速地掃了一眼四周。
維持洞窟的禁制被破, 洞窟塌了,他們兩個應該是回到了地面。這里的環境正與洞窟附近的相仿,應該沒錯了。
重新醒來后,他總覺得自己有哪里跟以前不一樣了,仔細分辨一下,又不太說得出來。
除了突然看清自己的心意外,現在,乃至過往中懵懵懂懂的細節,都開始一一明晰。最直接的變化便是,面前這個人
魔尊。
哪怕只回顧了幾秒的記憶,那些此前一直理解不了,想不明白的,魔尊對自己的態度和行為,現在幾乎立刻有了個傾向明顯的猜測。
魔尊為何會那樣對自己,為何會對自己做出這些事,還看不懂嗎?
太明顯了。
想到這里,樓云頓時覺得對方的目光都是燙的。
偏偏對方還用的是師尊的模樣,哪怕假扮得再完美無缺,終究不是本人。
樓云不自然地將目光移開,將那張熟悉的臉從視線里移除,好讓自己持續冷靜,不再受這副面容的影響。
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簾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那個之前我摸到的那塊石頭,到底是什么東西?樓云問道。
祁朝聞言輕輕笑了下,看向他的目光有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樓云被那聲輕笑勾地抬眼,正好敏銳地捕捉到這點變化。他心下一凜,有種難以言說的奇怪感覺。
如果說此前對方看他的目光,好像哄一個七歲小孩,那么現在,稍大了點,像哄十歲小孩了。
但不管怎么變,眼底那種柔和帶著溫度的情緒,依舊讓人不禁耳根一紅。
我以為你自己已經感覺到了。祁朝看著他,狹長深沉的眸子望過來,給人一種洞察了很多的感覺。
樓云直覺自己的變換怕是瞞不過對方,但也不愿老老實實說,便斂下眸子,低聲道:
我確有一些不同尋常的感覺,但是一時很難說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祁朝看了他好一會,才道:那是你缺失的一縷神魂。
樓云愣住了。
缺失的一縷神魂?
自我第一次見你,便察覺你與旁人不同。后來接觸深入,便發現你神魂不全。祁朝緩緩道。
樓云沉默不語,面上不顯,心中已經相信了大半。此前的回憶和種種細節翻涌而起,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
好像確實如他所說,自己如今的感受,與之前對比確實是這樣。神魂不全的人,認知及情感敏銳度都會差很多。
而且,仔細回想一遍,知道這件事的,除了魔尊外,恐怕還有師尊。
此前還在凌云峰修行時,他曾去書院修行過。后來發生了什么?因為背不出心法,他被先生罰了。
當時心中便有些委屈,明明用心背過,為何還是記不住?如今看來,不僅是那時吃的那顆果子的原因,還有神魂不全這個因素。
那時師尊嘆了口氣,安慰他道,沒事,你盡力就好,有些事情只是時候未到。
這么一想,時候未到,難道指的這個時候嗎?
樓云沉浸在回憶中,眼眸半斂,扇子似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膚上,落下一圈淺淡的陰影,看著莫名乖巧。也不知想到最后,究竟想的是事,還是人。
祁朝平靜看了他一會,抬手,修長的指節在他浮著薄紅的耳根碰了下。
樓云不自覺一顫,頓時回過神來。
想起什么了嗎?祁朝淡淡道。
樓云抬眼看去,一模一樣的面容讓人心緒波動,此前沒認清自己的心意,現下頓悟到這一點,心中有無數心思,渴望與人傾訴。
不管最終會不會將最深的想法告知對方,此時此刻,他最渴望的,無疑是見到那個人。
可偏偏面前人不是。
樓云眸色暗淡一瞬,不自然地將目光移開,道:是,想起了很多之前沒察覺的事。
比如?
樓云頓了頓,快速地抿了下嘴唇,不告訴你。
對方又是一聲輕笑,樓云總覺得那笑聲里,似乎還夾雜了一絲揶揄。果然,對方笑完后說道:不告訴我,你想告訴誰?
告訴誰?當然是
樓云腦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將會對師尊說那些話的場景,頓時呼吸一滯,連心跳也快了幾分。
他輕輕喘了一下,稍稍緩解由想象帶來的沖擊,隨即語氣僵硬道:關你什么事。
對方見他有些不悅,斂了笑,道:別生氣,只是你這個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
最后幾個字輕到仿若嘆息,莫名有些纏綿曖昧的意味。
樓云偏過頭,冷靜片刻,岔開話題道:我尋回神魂,無論如何還是該感謝你的。但現下洞窟坍塌,也不知其他人如何了,不如先去找找他們?
空氣沉默片刻,頭頂傳來淡淡的聲線:好。
樓云松了口氣。
還沒等他把這口氣吐完,窄瘦的腰身被人伸手圈起,樓云整個人被拉的向前一撲,半個身子靠在了那片溫熱的懷抱。
一呼一吸間全是那股清冷的氣息,樓云心跳不受控地加快,隨即聽見耳邊極近的地方,傳來低低的熟悉嗓音:別亂動,我帶你去找。
耳根燒起一片,樓云受不了似的輕輕一顫,頭一低,半晌沒吭聲。
心里又是恨又是恥,分明不是正主,偏偏靠近一點就控制不住地心蕩神馳。
若不是對方表情太過正常,他簡直要忍不住懷疑,面前這個人是不是故意的了。
第73章
被人帶著走, 確實比自己一點一點找要快多了。
身后這個人明顯知道紀清文他們的大致方位, 樓云被他抱著,兩人在林間輕盈地躍過, 衣袍上下翻飛, 徑直朝一個方向飛掠而去。
能在這么大范圍內,用靈力感知到的方位,修為確實深不可測,樓云心里除了些許驚嘆外, 還有幾分不安。
這股不安自穿書之日便有,而中途魔尊對他態度轉變, 兩人相處也愈發溫和,自然便將這股不安拋在腦后。
但這兩天做的夢讓他突然清醒, 身邊這人也許并不如他想象那般, 相反,可能不知什么時候觸怒對方, 要除掉自己不過瞬息之間。
樓云暗暗告誡自己,盡量避免跟魔尊正面杠上。
然而現實是,不知不覺間,自己愈發得寸進尺, 對魔尊態度也跟以前大不一樣,頗有些仗勢放肆的意思。
而這仗勢,仗的究竟是哪門子勢, 樓云不禁陷入深思。
片刻后, 兩人在樹林深處停下。
樓云輕咳一聲, 從祁朝懷里退出,立在一旁。他環視一圈,周圍地面全都塌陷了,唯有兩人腳下這片勉強還能站人。
樓云看了看面前一堆塌陷的亂石,猶豫道:他們不會在這下面吧?
語畢余光瞥向身邊這人。
之前這個人怎么說的?這點程度,他們能解決,但現在半個人影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