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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叫出去,本是想求饒的,可聽起來仿佛在撒嬌一樣,樓云腦子已經(jīng)完全罷工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求什么。
祁朝聞聲動作一頓,輕輕笑了下。
想什么呢,今天不會動你。
雪色衣衫被拉下,露出大片冷玉般的皮膚。在心口處的位置,有兩道劍傷突兀地交錯著,一新一舊,雖然都已經(jīng)愈合了,但與四周的皮膚依舊格格不入。
目之所及的皮膚皆是一絲無暇,唯有那兩道劍傷,像是某種深刻而滾燙的記號般,執(zhí)著地留在那里。
樓云盯著傷口處,神色有些發(fā)怔,他緩緩伸手撫過那里,指腹傳來微微凹凸不平的觸感,和下面有力而灼熱的心跳。
即便沒問出口,祁朝也沒說,但他就是有種莫名的直覺,這兩道傷疤,是被刻意留下的。
自小習劍,在此間立于劍道頂峰,被稱為劍尊,要說一路以來從未受過傷,那是不可能的。
可如今這片衣袍下,唯獨只見這兩道交錯的劍傷。
樓云手指停留在那片胸口處,心底忽然有些難過,他沉默片刻,悶聲道:為什么?
祁朝看著他,平靜道:有段時間怕牽連到你,所以不能來見你那時只想給自己多個念想,沒別的意思。
他退開一些,將樓云拉起,動作自然地幫對方理了理散亂的發(fā)尾,正色道:此次于我而言是為一劫,破劫之后,修為必會更進一層。近日已隱約感到破空之氣,想來境界已經(jīng)壓制不住了,不久便會飛升上界。
樓云一愣,怔怔地看著祁朝,一點一點消化著這段話的意思。
飛升上界?
意思是說,過不了多久,師尊便會離開了嗎?
綿密的悶痛從胸口蔓延開,樓云只覺得腦內空白一瞬,什么也不能思考了。他看見祁朝的嘴唇開合,似乎還在說什么,可他半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祁朝說著說著突然停下了,看向樓云的目光頗為無奈。他捏了捏樓云手心,示意對方回神,然后繼續(xù)道:樓云,我是說,如果你喜歡這里,我們以后經(jīng)常回來也行。
樓云根本沒理解這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識點點頭,勉強笑道:那、那恭喜師尊了嘴角是笑的,看神情卻像是馬上要哭出來了。
祁朝靜了一瞬,看過來的目光變了幾變。
你真是祁朝欺身上去,覆在了那片亂說一氣的嘴上,在我面前也能走神成這樣。
樓云感到唇上覆上一片柔軟,隨即一股微弱的刺痛彌漫開,令人神經(jīng)一震。
對方很快離開,樓云下意識舔了舔破了皮的嘴唇,有一點點鈍痛。
醒了嗎?祁朝道。
樓云愣愣地點點頭。
祁朝低下頭,兩人額頭相抵,溫熱的鼻息交錯而纏綿。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睛看著樓云,像是要望進魂魄深處般,專注而渴求。
樓云,祁朝認真道,我想帶你一起走。
我們合籍吧。
第93章
景華仙門近日有件大事。
這件事不僅震動仙門上下, 更是在一夜之間傳遍大陸南北, 震驚者有之, 祝福者有之,更多的則是在最初的驚訝后, 紅著眼陷入了深深的羨慕中。
那個清冷出塵的劍尊,有合籍道侶了。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那赤紅燙金的喜帖,雪片一般飛進了仙魔兩道人手中。
無數(shù)人暗中捶胸頓足, 哭天搶地:我這輩子還沒能見上劍尊一面!
我為什么沒能早一點進入景華仙門!
劍尊你看看我!我也可以!
但再多的話也只是口中那么一說,千萬里外的凌云峰上,這幾日正忙成一團。
竹屋里,樓云坐在桌前,看著紀清文淹沒在層層箱子中, 拿著紙筆一樣一樣清點物品。
樓云看了一會兒, 忍不住出聲道:紀師兄,要不我也來幫忙吧。
紀清文數(shù)完一邊,頭也不抬:別別,我來就行,你好好休息, 把你累著了劍尊非劈了我東海玄靈珠五箱, 千年血丹二十枚,雙極冥絲三百尺
樓云聽了一陣覺得頭疼, 望著這堆積如山的物品有些茫然, 見過的沒見過的, 名字聽過的沒聽過的,一個接一個源源不斷往這里送。
這些全是聘禮。
他料想過師尊有的東西會很多,但沒想到,竟然這么多。
樓云隨手拿起一顆血紅色的珠子,漫不經(jīng)心地轉了轉,紀清文抬頭瞥了一眼:東琴城半條街。
樓云聞言手一抖,桌上一塊碧色的玉戒被撞到地上,裂了。
紀清文又道:酒樓兩座。
樓云:
樓云乖乖將手中珠子放回原位,起身打算出門走走,一開門,就看見黑衣黑衫的白鈞還在朝這里堆東西。
樓云側身讓開道,看著白鈞送完東西又離開,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勤勞的螞蟻。
遠處錦白慌慌張張跑來,嚷嚷道:紀仙君不好啦!鶴白又跌進箱子里,爬不出來啦!
紀清文嘖一聲,把筆一放,起身跟著錦白走了。
兩人走遠,四周突然安靜下來,樓云在成山的物品中間靜靜站了一會,有種不真實的飄忽感。
他伸手摸了摸身側的箱子,箱體冰冷的觸感透過指尖傳遞過來,增加了幾分實感。他轉身轉了一圈,面上浮現(xiàn)出略微恍惚的神情。
太快了。
他竟然,要跟師尊成婚了。
樓云縮回指尖,緩緩吐出一口氣,回到了屋內。
踏進屋里的一剎那,身后的門突然咔噠一聲關上了。
樓云背脊升起一陣顫栗,未等他轉過身,一只微涼的手從后面蓋住他眼睛,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襲來,整個人被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心跳頓時亂了一瞬,克制不住的喜悅從心底溢出。
師尊!樓云脫口而出。
噓,祁朝低頭貼在他耳邊,沉聲道,小聲一點,別讓人聽見了。
樓云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師尊你怎么、怎么來了?不是成婚之前都不能
不能見面。祁朝聲線中帶著笑意,我知道,所以我們沒見面啊。
覆在樓云眼上的手不動,樓云被對方拉著轉過身,兩人的吐息糾纏在一起,因著視覺的失去而越發(fā)熾熱而敏感。
祁朝拉過樓云的手,覆在了自己眼睛上。樓云摸到一條長長的錦帶,頓時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祁朝把眼睛蒙上了,他的眼睛也被遮住了,所以他們這樣不算是見面。
樓云被這操作驚呆了,一時竟也覺得很有道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