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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你當真舍得下攀玉么?”
聞言,善蘭瓊輕輕閉上了眼睛,又有一行淚自頰邊流下。
“攀玉如今仍未娶親。我知道,他是還念著你的。也是為了你,才跑去通州將阿瑜尋了回來,險些將命都丟在那里了。”
“母親不必再說了。”善蘭瓊緊緊攥著被面,在手心揉搓,艱難道,“是我與攀玉哥無緣。”
“就是因為與他有緣,與母親有緣,你才會復生在這善娘子的身上啊。”徐月感慨嘆道。
……
竇瑜悄悄跟在郭素身后從花廳中出來時,就看到小七娘竇英正在院中的樹下墊腳摸高。
原來是她的小風箏掛在了樹杈上,侍女已經去喚下人拿梯子過來了,但她是個急性子,一會兒都等不得。
郭素站在后面看著,見竇英心急,已經開始發脾氣了,才主動走上前。他人生得高大,功夫又好,看起來只輕松一躍,長臂高探就將風箏自交錯的樹杈間取了下來。
然后他慢慢蹲下身,將風箏遞到竇英的面前。
“給。”
可竇英看到了他的臉,卻連連后退。
郭素露出不解的神色,但也還是以手掌輕輕托著風箏,微微縮回手臂,不再繼續靠近她。
竇英又用尖脆的聲音嚷道:“我不要!”
“方才你還費力地夠這風箏,怎么又不要了?”竇瑜從臺階上下來,走到她身邊問。
竇英把手背到身后,仿佛生怕郭素會將風箏強行塞給自己,撅著嘴說:“六姐姐說他與馬同吃同住,骨子里都是馬糞味兒!我才不要他拿過的東西。我哥哥會給我做個新風箏的。”
“你這小丫頭!”竇瑜瞪大了眼睛,立刻要來揪她認錯。
竇英尖叫著跑開了,躲在樹后,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她年紀小,忘性大,早已經忘了之前在街上被郭素護在懷里的事了。
竇瑜飛快地看了郭素一眼。
見他神情依舊溫煦,只是默默收回了握著風箏的手。看起來有些可憐。
指著樹后的竇英嚴厲道:“竇英!過來和表哥道歉!”
竇英被訓斥了,就想跑去花廳里向祖母告狀。結果她腿短跑得慢,被竇瑜像逮小雞一樣半路攔了下來,揪住衣裳后邊的領子夾抱住,一巴掌打在屁股上。
清脆的一聲響,伴隨著竇英羞憤的哭嚎。
郭素表情微變,“阿瑜,沒關系的。”
他阻攔,是想到阿瑜胳膊上還有傷。竇英人雖小力氣可不小,在她胳膊底下掙扎得厲害。于是他上前將竇英從竇瑜懷中提了出來。
竇瑜還以為他是心疼竇英年紀小,受不住打。
竇英哇哇大哭,跌坐在地上撒潑:“我討厭你!我討厭你們!”
竇瑜做鬼臉回敬她:“我也討厭你!討厭你這個沒禮貌的小丫頭!”
蘇音聞聲自花廳出來,見七娘正坐在地上哭,嚇了一大跳,急急忙忙迎上前:“這是怎么了?七娘怎么哭起來了?”
“是我不好,嚇到了七娘。”郭素搶先說。
蘇音哪里敢指責郭素,忙將竇英抱進懷里安撫:“七娘莫哭。大爺在里頭和老太太說事呢,被他聽到,又要怪您不端莊了。”
竇家大爺為人刻板,曾訓斥過竇英吵鬧,還把她嚇哭過。整個竇家,竇英最怕的就是這個愛板著臉的大伯,所以一聽到蘇音這么說,立刻將哭叫聲憋了回去,趴在蘇音肩頭默默流淚。
蘇音掏出帕子給她抹臉,又對郭素和竇瑜恭敬地說:“奴婢先去給七娘洗把臉,換身衣裳。”
說完便退下了。
竇瑜猶在氣憤之中,慢慢冷靜下來后看了郭素一眼,小聲說:“表哥,你別將七娘的話放在心上,她年紀小滿嘴胡言。”
郭素卻想起她方才還和小孩子吵嘴,低頭笑起來。
“表哥笑什么?”
“沒笑什么。”他忽然將手中提了一早上的小小的四方油紙包遞到她面前,溫聲問,“飴糖,吃么?”
眉間蘊笑,補充道:“本來是想給七娘的。”
他說謊了。
今日他很早就出府辦事了,回程時遇到賣糖的攤子,不知怎么就想起了竇瑜給自己的那支糖畫。等回過神來,已經掏出了錢袋子,索性就買了一包。
拿回來之后又想起,每天能與竇瑜碰面的機會也只有給竇老夫人請安的時候,便提著油紙包過來了。
竇瑜從他手中接過紙包,笑著說:“吃!”
郭素的視線在她手臂上定了一瞬,又很快移開,“你手臂上的傷——”
“沒什么大礙!”竇瑜摸摸自己胳膊,仰臉朝他燦爛地笑。閆家的棚子倒了,表哥和胡王升都來拉她,她也只被碎木磕了一下,留下一處青紫。
胡王升倒是比較慘,木梁直接砸在他肩膀上了。
竇瑜別別扭扭地派下人去胡家探望,特意送了自己壓箱底的上好的藥材,也算盡了禮數。
手中捧著油紙包,想到自己追著郭素出來的目的,她說:“表哥,你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