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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祖父 他視阿瑜為自己唯一的親人。……
“薛渾那廝在境內正威風著, 誰知大周朝又新封了一位兵馬使,總領兵權,掌管一州兵馬, 便是郭素了。他當然不服, 尤其聽聞郭素一來便帶兵將邊城及散落各地作亂的賊匪追剿了個干凈, 愈發難安, 想趁其未立足之際,乘隙除之而后快!
郭素也不急著與他正面相抗, 親入左衛及河州衛游說首領, 兩衛早在薛渾的壓迫下積怨已久,被郭素說動, 轉投他麾下, 以他為統率。且那郭素又用兵如神, 率十數萬軍士直搗右衛中城, 令自負本事的薛渾節節敗退。
郭素與薛渾這一戰,打了足足有三個月。最終以郭素平定河州軍亂為結束……”
秦風海坐在茶館里,聽臺上的說書先生說得口沫橫飛,神情激昂, 越說語氣越恭維。臺下人聽得十分認真, 他則掏出錢來擱在桌上,起身就走。
卓伯站在桌邊聽得正起勁, 一回頭見自家老爺竟走了, 忙追出門去。
河州云水郡,城中繁盛, 街上熱鬧非凡。
秦風海穿著低調,寶藍色長衫配布鞋,花白的頭發以白玉簪束著, 看起來只是個平平無奇的老者,今日出門連車轎都沒坐,來去皆是步行。
到了這陌生的地界,少有人知道他便是通州名聲赫赫,家財萬貫的秦家家主。
卓伯快步趕到他身后,笑瞇瞇地湊近問他:“這回您可算放心了吧!”
“我放什么心?”秦風海瞥了他一眼,負手在身后,板著臉說。
“您這……”卓伯見他還不肯承認,“您不是想要考察這位郭素郭大人的品性么,怕他配不上咱們家娘子!日日在街上轉悠,不就是想聽聽城中百姓都是如何議論他的嗎?”
反正卓伯是滿意了,感慨道:“百姓愛戴,戰無不勝,當真是個——”
秦風海鼻子里哼了一聲,打斷他道:“是個什么?他只是珠珠的表兄!我考察他做什么?”
卓伯一啞,找補道:“……表兄表妹,身份倒也相配。”
秦風海抬手揪他耳朵,在他耳邊咬牙說:“珠珠對他無意!瞧不上他!”
卓伯疼得呲牙咧嘴,捂著耳朵嘟囔:“您怎么知道娘子瞧不上郭大人?”
“他還有個兒子,連我都看不上,更別說珠珠!”郭素未娶妻卻先有子,怕是外室所生。秦風海對孫女婿的品性、樣貌、過往皆挑剔,故而對郭素并不十分滿意。
秦風海被接來河州半月有余了,之前河州因戰亂極不太平,稍微安穩了一些郭素才派人去通州尋他。
珠珠那丫頭可不如從前,那時候手上擦破了皮都要和他哭上幾日。如今大了反而報喜不報憂,他幾次逼問佰娘春珊,兩人才紅著眼睛將珠珠在奉都城的經歷完整地講給他聽。聽說珠珠險些被親娘給害死了,氣得他痛罵竇家列祖列宗并詛咒竇家不得善終,門庭一落千丈。
郭素是珠珠的表哥,又費盡心思將她找回來,護她周全,兩人住在一個宅子里,秦風海原本以為二人生了情誼,誰知旁敲側擊地問了,珠珠根本沒有那個意思。
兩人現在還以兄妹相稱呢。
以珠珠的年紀早該成婚了,看來還得他來操心這件事。
秦風海一邊思索著這件事一邊解了錢袋子給竇瑜買了一支糖葫蘆,而后帶著卓伯走回了府宅。
郭素買下的這間宅子是座新宅,三進院落,花繁草茂,廊亭曲折,景色十分雅致。但比不及通州秦家恨不得以金磚鋪地的富麗堂皇,秦風海住了幾天后覺得實在委屈了自己的孫女。
卓伯卻直言不諱道:“咱們府上與此處一比——俗了。”卓伯祖上學文學經,雖然沒學出什么名堂,只曾祖父考中過秀才,但每一代都自比讀書人,按秦風海的話來說,就是養出來的孩子流的汗都恨不得帶著墨臭味兒。
后來家道中落,為人奴仆。卓伯好運在賣身進了秦家,又在秦風海身邊長大,算作半個兒子來養。他也對秦家忠心耿耿。
秦風海從通州來到河州之前,散些錢財打發走了家中所有的下人,唯獨帶著卓伯。
二人走進正院后,見作婦人打扮的春珊在正廳外守著。
春珊看到秦風海后立刻迎下階來,道:“老爺,您回來了!”
又回身指指簾,低聲說:“娘子在里面呢,廳中有客。”
秦風海停下腳步,問道:“是誰來了?”大中午還不走。
“好似是來給郭大人說親的!”春珊已經習慣了郭大人在城中的炙手可熱。郭大人雖累月在外,鮮少回城,但他的威名早已經傳遍云水郡了。又聽聞他未曾娶妻,媒人來了一茬又一茬,府上的門檻都要給踏平了。
秦風海嫌棄道:“他們知道那郭素幾只眼睛幾只耳朵么,模樣怕都沒見過,就敢來登門說親了!”
春珊捂嘴笑:“瞧咱們家娘子的模樣,也知郭大人不會差的。”
“表兄妹罷了。”秦風海甩袖往廳里走。
春珊想攔又沒敢攔,看向卓伯。卓伯朝她努努嘴,小聲說:“不知怎么又氣不順了。”
秦風海倒不是真的厭惡郭素,相反是異常感激他的。自己疼愛了多年的孫女在奉都城過得那么慘,郭素帶她出火海,便是對秦家有恩,對他有恩。
這份恩情,便是要他傾家蕩產來歸還,也是應當的。
不過表兄妹同住,還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怕惹人說嘴,所以秦風海來到云水郡沒幾日,就在此處新置辦了宅子,想將孫女竇瑜接去同住。然而府上這些把守的軍士都是榆木腦袋,只說郭大人不歸府,便要守著娘子,不可放她輕易搬離此處。
沒辦法他只好也跟著住進來。
……
這媒人比上一個還能說。
竇瑜面上帶著笑,其實已經很想打哈欠,盡快將人送走回房午睡去了。
云水郡中想巴結她的人不知有多少,都是因為她乃表哥唯一的親人,是府中如今管家的人。表哥留下管家照看府中雜事,從旁指點她,很快她就能獨當一面了。如今也會甄別各類請帖,知道哪家值得赴約,哪家敷衍了事便好。
媒人坐在椅子上,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郭大人的這位妹子。她可當真未見過這樣好看的小娘子,體態纖秾合度,肩頭薄薄的,肌膚雪一般,瞧著就讓人心生愛憐。笑起來更是艷絕,隨意坐在椅子上也有種說不出的漂亮。
但她今日來此是有正經事的,拿了人家的錢,替人說親,反復思量后,試探著繼續道:“江家的靜曼,仰慕大人良久……”
竇瑜莞爾:“我表哥近幾月只回過云水郡一次,且是五六日前的事兒了。江家娘子何時仰慕上的?竟用得上‘良久’二字。”
媒人不覺尷尬,反而笑道:“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江娘子前些時候見大人一面便記掛在心上了,覺得度日如年,非君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