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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朝玉登門來訪時,胡貞心中的氣還沒消。
這幾日江家很不太平,但江朝玉懼怕中更多了幾分痛快。江勤書惹到了郭素,即便父親一向疼愛庶兄,也氣得請了家法將他狠狠痛打一頓,姨娘如何哭求都沒有用了。
江勤書本就快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一通藤條打下去,從皮到骨吃足了苦頭,在床上哀哀呼著痛躺了一日后,又被強行拉起來跪祠堂。
雖然她連帶著被父親狠狠訓斥了,可也僅僅是禁足幾日,與兄長相較之下倒不算是什么懲罰了。
禁足后才想起胡貞這邊還沒有安撫,便主動登門來同她認錯。
胡貞也沒躲著她,一見到她便沖她撒氣道:“你兄長冒犯了秦珠,我現在都不好意思再去見她!”
她回家后才得身邊的婢女提醒,恍然明白過來,以江勤書好色的個性,當日一定是為了在艙外偷看秦珠。秦珠貌美,不知怎么被他惦記上了,才借妹妹遮掩,悄悄來看。
“父親也怪我疏忽。郭家現如今可是河州最惹不起的,你們兄妹倒好,頭回見面就將他家得罪了!”
“我也后悔死了。”江朝玉握住她的手,擺出羞愧的神色道,“阿貞,你就原諒我一回吧。父親狠狠罰了我們兄妹二人,也算為過錯付出了代價。”
江朝玉又示意貼身婢女上前,將一路抱來的盒子放在涼亭的桌上,說:“這是你最愛吃的桂花糕,我特意買來與你賠罪。”
胡貞不想理她。
兩人僵持中,有匆匆的腳步聲靠近。
是婢女過來了,對胡貞說著:“娘子,夫人叫您去前院呢!奉都城那邊的人到了,夫人要您去見禮。”
胡貞站起身,噘著嘴攆人:“不與你說了,我堂兄到了府上,這便去見他了。”
說完就將江朝玉獨自拋在了亭中。
江朝玉看著胡貞離去的背影,也不好在別人家中久留,只能帶人離開。
另一邊,胡貞帶著婢女走到前院時,還有些意外。
她以為堂兄從奉都城來,又聽說是圣上身邊的紅人,排場一定不小。誰知前院只零星站了十來個生面孔,并不像她設想中那樣前呼后擁,帶了大群仆婢侍衛來他們河州擺威風。
一邁進廳里,母親正坐在主位上,右手下座坐了一個穿白袍的男子。
四面小桌上的帶來的禮倒是許多。
母親將她叫來身邊:“阿貞,過來見過你堂兄。”
胡貞小步走過去,望向胡王升時嚇了一跳。
面前的人容貌冷峻無比,但實在太瘦了,她在高門望族中還從未見過這么瘦的人,簡直像是重病未愈一般。短暫停頓后,慢慢福身見禮:“堂兄好。”
胡王升站起身回禮,語氣也如他周身的氣質一般冷,道:“堂妹。”
第68章 含羞面具 他的耳尖都紅了
他聲音倒真是好聽。
胡貞走神想著。
胡王升的視線落在胡貞面上。他的雙眸黑且清透, 但眼中的神采卻像是被禁錮住了,因而望著人時才顯得格外淡漠,可又仿佛能將人看穿一般。只是很快他便將視線從胡貞的身上移開了, 人也坐回了原位。
胡貞坐下后還在時不時看向自己這位陌生的堂兄。
胡王升禮數周全, 今日也為她備了厚禮。
母親似乎很喜歡他, 問候過他家人, 又笑著說起多年前曾去他家中拜訪。
“那時候你才五六歲,我去到奉都城中探望老夫人, 看見你坐在院子里讀書。”胡夫人以手比劃了一下他當時的個頭, “也就這么高,但說話念書都很顯穩重了, 那時我便知你往后的才學必不會差。”
“夫人謬贊, 攀玉不敢當。”胡王升自謙后, 又沉默了下來。
好在胡夫人擅交際, 即便胡王升問一句才會回一句,她依舊滔滔不絕地講著話,全然不顯冷場。
而胡貞插不上話,在一旁漸漸無聊起來。
雖為同姓, 她的祖父與胡王升的祖父乃同母兄弟, 各自婚娶后便分了家。胡王升的祖父投軍,跟隨大周皇帝打天下立下汗馬功勞, 族中這一支也隨之一躍成為勛貴。她的祖父則一直留在河州, 也憑本事攢下了基業,但確實與奉都城的胡家比不得。
從前也不見這位堂兄回河州參加祭祖, 今年是吹了什么樣的風,竟將這尊大佛給刮來了?
……
此日后,因為貴客胡王升的到來, 胡家更加用心地為祭祖做著準備,全家齋浴三日,迎接月底。
祭祖當日,眾家打開四面祠堂的大門,敲擊祭鼓,奏禮樂,請牲酒,讀祝文,再由子孫列隊拜祭。
竇瑜入鄉隨俗,也在府中與祖父一道為養父母的牌位上了一柱香,又聽祖父絮絮念著他們祖孫二人萬事都好,望兒子兒媳泉下有知,護佑他們的女兒平安健康。
聽說了寶貝孫女在奉都城的經歷后,秦風海巴不得這里也擺上竇家人的牌位。
等拜過養父母后回了院子,竇瑜才踏過院門,便見佰娘迎上來對她說:“是大人來了,等了您有一會兒了。”
她往院中一瞧,表哥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聽到腳步聲便站起身來。
奇怪地問:“表哥過來找我,是有何事么?”
郭素抿嘴。
出乎意料,他道:“是想帶你出去玩。”
他在外打了數月的仗,直接將阿瑜一人扔在云水郡,如今終于能閑下幾日,心中最清晰的念頭便是這個。只要阿瑜開心,他也便開心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