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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杰并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講述:“她告訴了我她自己的家世,然后提醒我時間到了?!?
“時間?什么意思?”應錚抓住這個關鍵詞:“她告訴你時間到了的時候,你們在說什么?”
“那個時候她正在告訴我她當初試鏡成功是因為自己的父親投資了,她一出道就有好資源是家里的支持,而她的父親現在也在支持著她?!编嵔芟肓艘幌拢然卮鹆撕竺娴膯栴}。
“我之前打電話給你們,給你們十分鐘的事情來澄清雅嫻訂婚的事實。我和她繼續聊,突然間她告訴我時間到了,于是我就點開了微博。”
對于這通電話,應錚和顧盼都有印象。因為警局這邊的聲明中公示吳雅嫻和秦思睿是兄妹關系,鄭杰隨即打來的電話中失控。他對于這樣的解釋認為是對他的侮辱、是欺騙。
“點開微博之后呢?”應錚追問。
在鄭杰點開微博和失控當中,大家一直認為有誘因,如果鄭杰連時間到了都有吳雅嫻的提醒,那么這個誘因是她的可能性極大,她還說了什么?
“我看到了解釋,認為這是赤?裸裸的侮辱。雅嫻……這個時候還笑了。于是,我回撥了電話?!?
顯而易見,吳雅嫻知道如何惹怒鄭杰,如何讓這個人發瘋,她笑了一下,鄭杰沖動性回電,情緒逐漸失控。
“然后呢?”
“然后……”鄭杰的笑容有些苦澀,對于之后的事情,即使再冷靜,他已經認定了是自己的錯誤,便沒有辦法歸咎于吳雅嫻:“雅嫻掛了電話之后質問我,我這么多年都覺得她的成就是靠別人,我有什么資格殺她呢?”
“原來,我們分手的原因一直是我在誤會她,我認為她被潛規則了,我對她的工作有偏見,我們之間的爭吵不斷,我從來沒有相信過她。我不敢相信這樣一個事實,我說我要殺了她,你們找不到她!”
鄭杰一點點回想,當再度想之前的事情的時候,順理成章的事情也變得疑點重重:“但是雅嫻一直很淡定,她告訴我,我失控了?!?
“之后呢?”事情發展到這里,還沒有和吳雅嫻的口供開始對上,吳雅嫻對于這前面所有的事情,以一句「聊了一下兩個人當年分手的誤會」就結束了。
應錚和顧盼都能感覺到,在鄭杰所有的描述中。自從他綁架之后,雖然被綁架的是吳雅嫻,但是語言的主動權全部都在吳雅嫻手中。
“之后,我如夢初醒。我失控了。雅嫻的眼睛看著我,沒有恨意,依舊很平淡。我覺得我十年來一直誤會著這個人,但是她卻似乎永遠是這樣。不是,這回再碰見,她沒有以前鮮活,她的眼神很冷,即使是慈愛地看著我,也是冰冷的。”
鄭杰一個律師,此刻用這樣的語言描述,仿佛回到了他大學時期還沒有如此冷漠的年代,整個人帶著一種頹然。
“然后吳雅嫻的繩子怎么解開的?”時間線到了吳雅嫻開始描述的地方,應錚開始提問。
“她自己解開的。我看著她,她背著手在后面一直鼓搗,大概三分鐘左右就解開了?!?
鄭杰回答,漫不經心,他一遍在回答應錚的問題,另一邊在重新思考和吳雅嫻見面后的點點滴滴,尋找吳雅嫻情緒轉變的所有節點。
“你看著她?”應錚和顧盼對視一眼。
“對,她說以前劇組的武術指導教過,所以她會。我就看著,她果然把繩子解開了?!?
“然后呢?”應錚在記錄下這個信息,繼續問道。
“然后雅嫻說武術指導曾經教過她如何打在人的穴位上,問我要不要試試。”
“你答應了?”顧盼露出一絲疑惑,實在不能理解這兩個人的腦回路。
“沒有。我并不想試。然后雅嫻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她坐在了床上,拿著自己的手機,沒有玩手機,但是也沒有說話。
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綁架沒有任何意義了,我殺不了她,下不來手,在這么小小的一間房子里,我看著雅嫻,在我突然愣了一下,有些慌神的時候,我被打暈了。”
“吳雅嫻出其不意地打暈了你?”應錚和顧盼又是對視一眼,翻出了之前吳雅嫻的筆錄。
“對,她打暈了我。但是很快我就醒了。醒來的時候雅嫻正在玩手機,就坐在床上,她看到我醒了笑了笑,并沒有解釋。我看到了手機界面,她把定位打開了,警察很快就會到?!?
“之后呢?”
“之后我們沉默著坐著,門響了,我知道是警察來了。但是我不想動,就這么坐著看著雅嫻,她的眼睛很漂亮,有時候很亮,有時候又像蒙著一層霧?!?
鄭杰仿佛是想明白了之前的事,將所有的心思帶回到了這里,十分認真的講述后面的事:“等到外面的人說要破門而入的時候,我知道不能再坐著了。于是我去開門了,之后的事情你們都知道。”
一端完整的事實擺在了應錚和顧盼的面前,吳雅嫻和鄭杰的口供都能對上。
鄭杰的眼神此刻清明了很多,或許是想明白了什么,他并沒有苦大仇恨地將所有的情緒再發泄給面前的兩個人,而是淡淡說道:“我被控制了,對嗎?”
他所說的控制是針對之前應錚所說的“吳雅嫻輔修過心理。”
“雅嫻對于我十分了解,所以她能拿捏我的情緒,知道我的反應,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在她的預料之中。”鄭杰并沒有用疑問句,而是肯定的語氣。
“你想到了什么?”如果一個人能夠用如此肯定的語氣,他一定想到了什么,能夠驗證這個事情并且堅信不疑。
顧盼在鄭杰這樣說的時候立馬問道,鄭杰現在想到的這個事情一定是十分重要的。
“是我靠近她,并且說她訂婚了威脅她的時候,雅嫻的情緒有了第一次變化。之前都是像看著一個孩子一樣高高在上,那之后冷淡的開始自己的反擊。
她在電話之前就開始掌控我的情緒,之后我便被她帶進去了,我相信了她所說的所有話,所以的情緒都在她的預料之中?!编嵔苈詈笳f道:“我從來不知道她竟然這么厲害?!?
“你們十年沒見了?!鳖櫯戊o靜回了一句。
“十年前我就不知道她這么厲害,十年后還是不知道。”鄭杰并不需要別人的寬慰,信任一旦破裂,那么什么便都是錯的。
鄭杰問起最初吸引自己說這么多的那個問題:“我在地下室得到的信息有誤嗎?”
“沒有……”應錚回答了他,審訊到此結束。鄭杰低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鄭杰得到的信息沒有錯,吳雅嫻的家世、職業、感情,對他說的沒有一句假話。
但是他在自己理順事情之后,應錚和顧盼沒有說出來的,這個聰明的律師全部都明白了。
應錚和顧盼帶著審訊記錄出去,門外的陳副隊搖搖頭,幾個人去了會議室。
“兩個人分手確實是因為不信任,鄭杰倒也沒什么可遺憾的。”陳副隊率先說了自己的感慨,覺得這案子每一天都是一場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