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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狠狠撞在在門上,整扇門跟著狠狠一顫,下一瞬,一抹血跡,濺在門上。
江晚芙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立刻站了起來,下意識擋在陸老夫人和永嘉公主前面。
倒不是她喜歡攬事,只是她下意識覺得,陸老夫人年老體弱,永嘉公主身嬌體貴,一旁的掌事嬤嬤看著也是一把年紀,這么一看,能擋一擋的,也就剩下她一個人了。
陸老夫人倒是一臉早就猜到的模樣,永嘉公主卻是一怔,看著江晚芙蒼白的側臉,顯然也一副慌亂的樣子,纖瘦的身子,卻還擋在她們面前,心底驀地涌上一股憐惜,搖頭道,“這孩子……”
委實實誠了些,不過,也的確是個好孩子。
永嘉抬手,將人拉著坐回去,朝一臉不知所措的江晚芙柔柔一笑,道,“別怕,沒事的,等會兒就好了。”
江晚芙不明所以,但看眾人臉上沒有半點慌亂,她也只得揣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坐了回去,但棋自然是沒心思下了,落子七零八落的,沒了章法。
永嘉見狀,倒也不為難她,道,“不下了。”
說罷,抬頭看了眼掌事嬤嬤,吩咐她,“出去看看,叫二郎動作快些,別把人嚇著了。”
嬤嬤很快應聲,就那么徑直推門出去了。
不多時,嬤嬤就回來了,回話道,“世子道,很快就好了,至多不過一盞茶功夫。”
永嘉公主頷首。
她原本的想法,做戲就好了,哪里還要真的動刀動槍,可自家兒子怕讓旁人看出破綻,真把附近的山匪給引來了,她這個當母親的,也只能陪著演了。
兩人的對話,聽得江晚芙更是一頭霧水,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外頭的動靜果然消停了。
這時,有人推門進來,她抬眼一看,竟是幾日未見的陸則。
往日見他,多是一身錦袍,腰間系革帶,掛玉佩瓔珞,清貴矜傲,縱使面色冷淡了些,看上去也還是一副世家郎君、端方如玉的模樣。但他今日穿了身墨色常服,腕上玄鐵護腕,泛著冷硬的光,不似平日那樣束冠,而是用黑色織金的發帶束成一束,神色自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眉間添了幾分厲色。
他緩步從門外進來,仿佛是從暈成墨色的夜色中,驟然抽身一般,腳下步調沉穩有力,神色冷淡堅毅。
江晚芙不由得一愣,胸口仿佛有什么凝滯一般,滾燙炙熱,逼得她不得不挪開視線。
待挪開視線后,江晚芙只覺得自己仿佛在哪里見過這一幕一樣,但她過去十幾年,應該是不曾有這樣的經歷的。
陸則進門后,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了江晚芙身上。
小娘子大約是覺得山中自在,憊懶似平日那樣打扮,十分素雅,面上亦不施粉黛,偏她肌膚白皙細膩,五官十分耐看,在那燭光下,襯得仿佛散發著一抹淡淡柔光似的,與平日比起來,自是另一種美。
他一貫是知她生得美的,此時心里卻莫名劃過一個念頭。前世,若不是自己先下了手,小娘子生得這樣美,只怕早有人上門求娶了。
以祖母疼她的心,定然不舍得她一輩子守寡。
那念頭也是一瞬,陸則很快斂了心神,正經看向祖母,沉聲道,“祖母,母親,山匪已殲,觀中雜亂,不如連夜下山可好?”
陸老夫人自然沒意見,看了眼兒媳婦,見她點了頭,就頷首開口,“你安排便是。”
陸則應下,命隨從去備車,不多時,隨從就回來了,在門口道,“車已備好了。”
陸則淡聲道,“下去吧。”說罷,朝祖母和母親拱手,道,“請祖母、母親動身。”
陸老夫人輕輕頷首,站了起來,卻不要嬤嬤扶著,朝拘謹站在一旁的江晚芙伸手,柔聲道,“好孩子,還不過來?”
江晚芙一怔,忙過去扶住老夫人的手,被她輕輕拍了拍手背,陸老夫人雖養尊處優,可到底年歲已長,掌心有些粗糙,但卻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江晚芙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來,攙扶著老夫人,同永嘉公主,三人一起邁過了門檻。
扶著老夫人上了馬車后,江晚芙便上了后頭一輛馬車。
片刻的功夫,惠娘很快過來了,面上藏不住的慌亂,上馬車時,險些跌著,一見自家娘子安然無恙,才舒了口氣,渾身都發軟了。
江晚芙見她這樣子,自然問她。
惠娘道,“奴婢送您去陸老夫人處,便在門口候著,也不敢走遠。結果不知哪里來的山匪,忽的進了道觀,起初是家仆護衛阻擋,只勉強攔住了人,后來世子帶人來了,場面這才平息下來了。”
惠娘雖寥寥數語,但江晚芙自然知道,當時的場面定然是駭人的,否則惠娘不會被嚇成這副腿腳發軟的樣子。
可憶及方才老夫人和永嘉公主的反應,又隱隱約約覺得哪里不對,感覺并不是普通的山匪進犯。
惠娘倒沒多想,只后怕道,“幸好世子來得及時,否則咱們一群人,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話音剛落,車廂忽的被敲了一下,惠娘撩起寶藍綢簾,被外頭的陸則給嚇了一跳,下意識喊了句,“世子……”
江晚芙聞聲望去,果然見是陸則,他依舊先前那一身常服,騎在馬上,淡淡目光正朝這邊看過來。
江晚芙下意識繃直了腰背,跪坐得直直的,心里說不上來的不自在。
陸則倒沒說什么,只道,“山路崎嶇,記得將杯盞收起,免得瓷片傷人。”
這話自然是沖著惠娘說的,惠娘忙頷首應下,“是,奴婢一定注意,多謝世子提醒。”
陸則說罷,便不再作聲,撇了眼渾身緊繃著、跪坐在那里的小娘子,收回視線,輕輕踢了踢馬腹,馬蹄蹬蹬,緩緩走開了。
惠娘見他走遠,才敢將綢簾放下。
江晚芙也跟著松弛下來,腰背不似先前筆挺,緊繃著的臉,也緩和了下來。
惠娘見狀,張了張口,似乎有點想說什么,但頓了會兒,到底是沒開口。
江晚芙沒察覺到惠娘的神色,微微垂下眼眸,她也不是刻意如此,只是一見陸則,就會想起那一晚的事,羞恥心讓她實在難以坦然面對陸則。
她有的時候甚至會想,會不會在陸則心里,她就是不知羞恥、試圖纏上他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