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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芙此時終于抬眼,方才礙于禮節,一直低著頭,作端莊羞怯狀,別說看一眼面前的陸則,就連屋內的擺設,她都沒什么機會看。如今倒是終于得了機會,打量了一眼屋內。
這里是陸則常住的房舍,他是一府世子,郎君中身份最為貴重,夸張些,除了還在宣同的衛國公,這個府里,真正能做主的,便是陸則了。所以,他的住處,自是寬敞華貴。
這是間極大的寢屋,入門處擺了一副六扇的紫檀如意紋屏風,若要看清內室情狀,必須饒過那扇屏風,方能得見。屏邊側面,是博古架和梳妝臺,博古架上擺著古董玉器,一側掛著柄劍,另一側的梳妝臺上,擺了些女子常用的物件,脂粉香膏,梳篦鐲環。
再便是江晚芙坐著的床榻,鋪著正紅寢具,上頭繡著鴛鴦戲水的團花圖案,腳踏處擺了兩雙寢鞋,一大一小。
江晚芙草草看了幾眼,便覺有幾分疲乏,整個人松散下來。
惠娘見狀,自是柔聲哄她,“奴婢出去看著,娘子趁這功夫,略歇一會兒。世子來了,奴婢便喚您。”
江晚芙頷首,她也著實有些累了,惠娘出去后,她也不敢躺下,怕弄皺那平整的寢具,便靠著床柱,略合了合眼。
不知過了多久,忽的聽外頭傳來一聲,“奴婢見過世子。”
她驟然驚醒,睜開眼,惠娘匆匆進門,見自家娘子已經醒了,忙上前替她整理了裙擺,待陸則入內,便默不作聲,及時退了出去。
惠娘這一走,屋內就只剩下江晚芙和陸則二人。
江晚芙低眉順目,正不知自己是該繼續羞怯端莊,還是該抬眼同陸則打個招呼,正遲疑不決的時候,卻見陸則已經幾步上前,到她跟前,抬手撥去她的發簪。
江晚芙下意識抬眼,目光直直同郎君的視線撞在一處,見他幽暗眼眸,眼神滾炙,驚得她下意識垂下眼。她鼓起勇氣,抿抿唇,低聲喚他,“二表哥……”
陸則疏懶“嗯”了一聲,一一除去簪篦、花鈿、掩鬢、挑心、步搖,一抬手,黑鴉鴉的青絲如瀑落下,垂在正紅婚服上。
原本精心裝扮作端莊婦人的小娘子,頓時去了那三四分端莊,只余嬌怯羞赧,如那枝頭鮮嫩的桃,汁水四溢,清甜嬌美。
陸則垂眼,看向怯生生的小娘子,抬手欲擦去她唇上的唇脂,濕紅軟滑,他不知唇脂這般是擦不去的,略蹭了幾下,卻見那口脂越發紅,再看小娘子,正抬眼,望著他,水眸盈潤,不由得心頭一動。
在與小娘子有關的事情上,他一貫順從內心,索性低頭親了上去。
江晚芙正猶豫著,要不要喚惠娘進屋,給她洗了面上的妝,被這猝不及防的吻弄得一愣。
她愣了一瞬,面上、耳垂、后頸乃至肩背,霎時紅了一片,遲疑之下,她纖長的睫羽顫了顫,輕輕閉上了眼。
第44章
江晚芙一直以為,自己對陸則,還算有些許的了解,尤其兩人那荒唐的一夜,于床事上,她并不算太過畏懼。
可真到了這個時候,江晚芙才發現,自己委實低估了陸則的能力。
亦或者,高估了自己。
起初自是疼的,可漸漸的,那處是不疼了,但除了那處,哪里都是疼的。陸則仿佛不知疲乏,弄著她,江晚芙起初還忍著,只咬唇隱忍,抑制不住的流著淚,到后來,實在受不住了,便耐不住低聲喚男人。
她聲音很輕,陸則卻很快聽見了,親親她的側臉,做著這樣親昵的事,面上卻一片淡色,只眼眸比往日幽深些。他親她的耳垂,低沉開口,“怎么了?”
江晚芙垂著眼,小聲且羞恥地道,“我……我受不住了……”
陸則聽了這話,也不說放不放過她,只抬手摸貓似的,順著她的后頸,那里從不被外人所見,自是雪白細膩,眼下出了層薄汗,香膏化開,皮肉尤為細膩。
江晚芙有點崩潰靠在男人懷里,十指無措抓著陸則的衣襟。
他竟還開口問她,“不舒服?”
江晚芙面上通紅,咬唇不答,陸則卻忽的動了起來,她終于耐不住小聲抽泣,仰起臉,抿唇含淚,望著男人,小聲喚他,“夫君——”
陸則忍了這么久,一朝得手,自是輕易發泄不出,就如餓了半月的野獸,忽的瞧見一塊嫩肉,難道能輕易松口,只怕連骨髓都要吮吸干凈,骨頭都要咬爛了,連渣咽下。偏偏小娘子這般哀求望著他,淚眼漣漣,眼尾鼻尖通紅,實在可憐得緊。
他只得停下,“不舒服?”
江晚芙依稀覺得,今晚她若是不給陸則一個滿意的答案,男人肯定不會放過她的,偏渾身軟得厲害,掙扎不得,又躲不開,只能閉著眼,聲音微弱得幾不可聞,極小聲道,“舒服的……但我吃不消了,夫君容我緩幾日,好不好?”
陸則低頭親她的鼻尖,汗涔涔的,“幾日?”
江晚芙其實很想說一輩子,明明惠娘她們都說,第一回不會很久的,大約只是疼一些,但熬過去就行了,很快的。她把疼熬過去了,可陸則像是沒完沒了一樣。
她抿抿唇,仰臉望著男人,紅著臉同他商量,“五日?”
陸則搖頭,“不行,三日。”
江晚芙也知道,自己既然嫁給了陸則,自然要與他做這事,這樣的時候,箭在弦上,便是柳下惠,也未必忍得住,陸則卻能同她商量,已經算是極體貼的。她也沒見過旁的男子,在床榻上是如何模樣,只是隱隱約約覺得,陸則大約算是疼人的了。
她便忍著羞意,點了頭,小聲道,“好。”
話音落下,陸則卻沒立刻松開她,將頭壓在她頸間,緩了片刻,才抽身起來,吩咐下人送熱水進來。
惠娘領著仆婦進門送熱水,眼睛直往那萬子千孫的紅帳子后看,卻什么也看不見,只能在心里干著急。
她是經過事的婦人,自然不像江晚芙那么天真,方才在門外,雖聽不大清楚,卻也隱隱約約能聽見一點聲響,從世子進屋到叫熱水,中間這樣久,就沒片刻消停過,自家娘子那一身嬌嫩皮肉,如何受得住?
世子未免太不曉得疼人了些?
可想歸這么想,陸則若是真的片刻就出來了,惠娘只怕更愁。
弄好了熱水,惠娘站在屋里,遲疑著要不要開口,萬一娘子要她服侍呢?但等了片刻,卻見那帳子掀開了,世子走了出來,懷中抱著她家娘子,小娘子穿著里衣,青絲如瀑,垂落下來,遮住窈窕的身子,露出的小半截手腕,細白腕上,全是紅痕。
惠娘還愣愣站在那里,陸則朝她看了一眼,倒沒發火,只淡淡道,“出去。”
惠娘趕忙退了出去。
洗漱過后,二人又回了榻上,江晚芙已經累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方才那樣一折騰,身上又有些冷,便下意識朝陸則暖烘烘的懷里鉆。
陸則習慣獨睡,原以為,自己大約會不大習慣有個人這樣黏著自己,可當小娘子朝他懷里鉆的時候,他也只頓了頓,便抬手替她拉了拉被褥,便也合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