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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被小娘子這樣絮絮叨叨又認真的提起,陸則這幾日煩悶的心里,忽的涌動起了一股連他自己都辨不明的情緒。
他微微低下頭,凝視著小娘子,抬手替她理了理鬢發(fā),仿佛是隨口一問一樣,“在你心里,我這樣厲害嗎?”
江晚芙打過哈欠,才認認真真點頭,語氣里沒有一點遲疑,“當然,夫君是最厲害的。”
答話的人理所當然,問話的人卻是一怔,心里翻江倒海,陸則閉了閉眼,俯身親在小娘子的唇上。江晚芙雖有些羞,但也閉上了眼,二人親了片刻,氣息都有點亂了,再松開時,身上都有點微微發(fā)熱。
江晚芙此時自然也清醒了,揪著郎君的衣襟,想著他是不是要做那事,雖然事后累得腰酸背痛,但她也不是完全不舒服的。
且兩人也有好幾日沒有親近了……
陸則自然也有些意動,卻體諒小娘子這幾日侍疾勞累,壓下那點欲念,扯過錦衾,蓋在她身上,隔著錦衾擁著她,說話聲音有點低啞,“睡吧,我去用膳。”
說罷,真就松手了。
江晚芙心里松了口氣,又隱隱有點失落,忙拍了拍滾燙的臉,閉上了眼睛。
纖云幾個在外伺候,見世子出來了,也不敢上前,恭敬屈膝道,“晚膳已經(jīng)備好了。”
陸則點點頭,簡單吃了些,瞥見那盤野菜窩窩,的確有些粗糙,野菜這種東西,做得再精細,也是卡嗓子的,陸則倒還好,他沒那么嬌氣,吃了兩個。
洗漱過后,陸則回了內(nèi)室,剛一上榻,睡在里側(cè)的小娘子便滾進了他懷里,溫暖柔軟的身子,貼著他,還有股淡淡的香。
陸則抬起胳膊,將人擁在懷里,閉上眼,什么都沒想,沉沉睡了過去。
二人俱是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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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入了十一月,近了年關(guān),宴會一下子多了起來。江晚芙是新婦,自然不比做閨女時嬌氣,時不時要陪著祖母見客。
天才蒙蒙亮,陸則在東捎間穿衣,江晚芙則坐在梳妝鏡前。惠娘和纖云綠竹幾人俱圍著她轉(zhuǎn),奔前忙后,絲毫不敢懈怠,倒是把東捎間的陸則給忽略了個徹底。
實在是世子爺平日從不要丫鬟近身,每每更衣,都是夫人在里頭,二人隱在屏風后,時不時還要低語幾句,眾人都習慣了二人親昵獨處,如今夫人因要赴宴,顧不及伺候世子,她們也習慣性得忘得一干二凈。
陸則倒不在意,換了緋紅官袍,從東捎間走出,見江晚芙被仆婦圍在中間。
她今日要赴宴,便做了端莊新婦的打扮,雪青圓領(lǐng)妝花蘇綢的對衿上襖,下半身則搭了條十二幅紫檀色的幅裙,腰間墜著白玉佩、雪色香袋、瓔珞等物,梳著婦人發(fā)髻,身形窈窕,站在燈下,眉眼蘊笑,柔美不可方物。
江晚芙抬頭,見陸則從東捎間出來,便屏退仆婦,走上前去,抬手替他整理衣襟,口中柔柔問他,“夫君今晚能否早些回來?過些日子是母親的壽辰,我想給她做一身衣裳,大體都做好了,只是繡樣拿不定主意。夫君替我參謀參謀,好不好?”
一般兒媳婦給婆母做衣裳,無非就是選的福壽等繡樣圖案,但江晚芙看著自家婆母那張絲毫看不出年紀的臉,覺得福壽的繡樣實在有些老氣。
這等小事,陸則自然不會拒絕江晚芙,或者說,自兩人成婚以來,他鮮少不允她什么,小娘子很會撒嬌,那樣柔柔望著你,口里喚一聲“夫君”,陸則便不自覺頷首應了。
“好。”
二人又說過幾句話,多是江晚芙在說,陸則聽著。
惠娘進門來催,說二夫人莊氏已經(jīng)從二房出門了。
江晚芙便不敢再耽擱,忙說要走,陸則也要去刑部,二人便一起出了立雪堂,惠娘等人忙跟了上來。
到了側(cè)門,莊氏也恰好到了,身后跟著四五個嬤嬤和丫鬟。
她穿一身醬紫的錦緞上襖,悶青的褶裙,遠遠看著還好,待湊近了,卻看得出,她面上雖涂了脂粉、唇脂,氣色卻不算得很好。
幾人見過禮,陸則便帶著常寧出了門,江晚芙同莊氏同乘一輛馬車,仆婦在旁伺候著。
馬車緩緩動了起來,二人輕聲細語說著話,莊氏一貫善談,今日卻有些少語,偶爾幾回還怔愣回不上話,精神不太好。
江晚芙見狀,便適時停了下來。
同住一府,她自然也聽說了的,二叔與二嬸,因那個有喜的荃姨娘,鬧得不大愉快。
其實以莊氏的身份,不必與一個姨娘計較,她膝下有一子一女,長女陸書琇嫁得很好,進門就有喜了,兒子陸運也已長成,她的地位穩(wěn)若泰山,別說只是一個庶子,就是陸二爺再生七八個,都影響不了她的地位。
但同為女子,江晚芙卻能理解莊氏,即便她素日里再端莊賢惠,主持一府中饋,人前體面,回到屋里,要看著陸二爺對旁的女子呵護有加,愛護關(guān)切,想必心里也是不舒服的。
但她是晚輩,自然不會去議論陸二爺?shù)淖龇ǎ绕淝f氏大約也不愿意聽旁人勸她,只體貼喝起了茶。
很快到了成國公府。二人下了馬車,入了府邸,早有嬤嬤在府外候著,一見是衛(wèi)國公府的家眷,忙迎上來,殷勤相迎,躬身在前帶路。
繞過照壁,穿過一扇白墻灰瓦的垂花門,就到了正廳。
正廳內(nèi),仆婦進出端茶送水,官眷貴女亦在正廳里說著話,忽的聽下人揚聲通傳“衛(wèi)國公府貴客到”,一時都停下了話。
陸老夫人年邁,永嘉公主則因為身份尊貴,并不管事,這些年,若有什么宴,衛(wèi)國公府出席的都是二夫人莊氏。
但那是從前,上個月,京中人人欲選為貴婿的衛(wèi)世子,忽的不聲不響成了親,雖是賜婚,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那新婦自小長在蘇州,哪里有什么名聲,能傳到陛下耳中,定是衛(wèi)國公府自己相中了,求了婚事來的。
新婦嬌貴,進門一月有余,還沒正式在外露面過,故而眾人心里都按捺不住好奇,雖礙于身份,沒直白盯著,卻也都抽出幾分心神,留意著門口。
第61章
佩環(huán)叮鈴一聲,伴著嬤嬤挑起側(cè)門簾子,眾人一直未曾得見的新世子夫人,便邁了進來。
上次成婚,新婦蓋著蓋頭,眾人也只瞥見她婀娜身形,穿著厚重端莊的喜服,都顯纖細秀氣。如今得見,新婦廬山真面目,收斂些的,還只是悄悄的看,仗著年長的,已經(jīng)直勾勾盯著瞧了。
俱見那小婦人走進來,冰肌瑩徹,身形纖細窈窕,肩若削成,腰若約素;她梳著婦人發(fā)髻,云髻峨峨,烏發(fā)黑鴉鴉的,帶著金玉簪釵。桃腮杏面,清眸流盼,兩頰笑渦盈盈,如旭日霞光蕩漾,端的是溫柔似水般,清麗動人。
其實京中亦美人如云,但同江南女子的那種纖細玲瓏還是不大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