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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后,有人走有人留,走的人約定下次再見,留的人轉場去下一個地方。他們先去了ktv,把當年的班歌都唱了一遍,當熟悉的旋律響起的時候,大家忍不住一起合唱,一陣嘈雜中,陶亦桑看向這些明明暗暗的面孔,突然覺得有些熱淚盈眶。
唱完歌后便是張悅最喜歡的環節——打麻將。大家輪流上場,不打的就在旁邊圍觀,看看上家的牌,又看看下家的牌,然后明目張膽地告狀:“這張不能打!”
所有人一起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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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的年假轉瞬即過。
正月十六那天下午,陶亦桑臨走前還在做最后的斗爭:“真的帶不了啦!就算帶過去我也不會做啊!”
“不會做不會學啊,”陶媽完全不管她說什么,繼續往她行李箱里塞東西“平時別點那么多外賣,外面東西亂七八糟的,吃了也不好,有空就自己學學做飯……”
陶亦桑鼻頭一酸,心想雖然這半個月來她也經歷了從“寶貝”到“陶亦桑”的過程,但可見她還是媽媽最心疼的小棉襖。
然后她就聽到陶媽接著說道:“而且外賣多貴啊,一頓就得二叁十,做飯才多少錢……”
陶亦桑差點涌出來的眼淚瞬間蒸發了,好啊,搞半天外賣貴才是真正原因!
出發之后,陶亦桑在高鐵上隔著窗戶拍了張照,發到閨蜜群里:姐妹們,俺走啦!
其他叁人整整齊齊列隊形:茍富貴,勿相忘。
陶亦桑忍不住笑了起來,離家的那股悲傷被沖淡了些。
這時,手機震動提示有新消息,她返回消息列表,點開了劉之宸的頭像。
他發消息來:我能問問是什么原因嗎?
她默然片刻,手指微動,最終回道:對不起。
那邊過了會兒,才回復道:不必道歉。
然后緊接著又一條:一路順風。
陶亦桑沒再回答,摁滅了手機,轉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北方的冬天一如既往的蕭條,萬籟俱寂,灰蒙蒙天際線上,半輪太陽無精打采地掛著,掙扎著散發余熱。是個久違的好天氣,這場大雪,從她回家便開始下,等她啟程,雪停了,天晴了。
她將額頭輕輕貼在冰冷的窗戶上,閉上雙眼,感到內心無比寧靜。
電視里說,如果遇到難以決定的事情,就扔一枚硬幣,當硬幣拋向空中的時候,你心里就有了答案。
她拋出了這枚硬幣,所以明白接下來要面對的,才是個真正的大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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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亦桑特意算好了時間,四個小時后抵達上海,又坐了一個小時的機場專線,等回到宿舍,已經是晚上十點了。她草草收拾了下,洗了個澡,躺床上和半月未見的趙悅婷聊到半夜,這才意猶未盡地睡去。
年前陶亦桑是最后一個走的,年后自然也是最后一個來。等第二天她到公司上班,全公司的人才算真正到齊了。
正式開工之前,常鴻飛照例請大家吃飯,這次選的是川菜,一桌子菜滿當當。
江儼依舊坐在她對面。
半月未見,他似乎清瘦了些,皮膚也更白了些,穿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里面應該還有件白色的內搭,因為剛才他脫外套的時候,陶亦桑看到他衣服下擺露了一截白色的衣角。
他眼神倦倦的,雙眼皮上的褶皺很深,一副沒睡好的樣子,不管聽誰說話都是懨懨的,全程沒往陶亦桑這邊看一眼。
他這幅不尋常的樣子自然引起大家的注意,坐在他旁邊的常鴻飛拍了下他的肩膀,問道:“你怎么回事啊江儼,一副腎虛的樣子。”
男人最介意被說腎虛,但聽到這話的江儼毫無反應,只轉頭看了他一眼,又無所謂地轉了回去。
不知怎的,陶亦桑從他那一眼腦補出“啊你說的對”的感覺。
“是不是沒睡好?”段少波問道,“你們不知道江儼有多夸張,過年這段時間,我每次上號,都能看到他在玩游戲……”
“一直在玩?”
“也不是,從初叁還是初四開始,反正過完年沒幾天。”
段少波說得含糊,但陶亦桑莫名覺得是在他們吵完架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