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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照渡的眼淚在沉霓氣絕的那一剎那消失殆盡，五感都隨她失去的心跳和氣息終止。

他旁若無人地托起癱軟在自己懷里的沉霓，聽不見沉夫人崩潰的痛哭，看不到?jīng)_到他面前跪下捶地的沉正榮，只將自己的明珠小心捧著。

他摟著沉霓的肩膀，讓她可以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

她的臉色蒼白，還呈現(xiàn)著一種死灰色，偏偏她面容恬靜，姿態(tài)安詳，仿佛只是睡著而已。

不管是歸元寺里，含章宮中，還是在他昭武候府，她睡著時都是這個樣子的。

她現(xiàn)在只是睡著了而已。

沉照渡伸手撥開垂在沉霓額頭上的碎發(fā)，替她擦去唇邊的血跡，然后才抬頭看對面的沉正榮。

“沉大人。”

沉正榮聞聲抬頭，沉照渡抱著沉霓從地上站了起來，巍然屹立，猶如遠(yuǎn)古的崇山，穩(wěn)固而冷峭。

“這些天她撐得太累了，現(xiàn)在難得睡著，就讓她休息一下，別吵醒她了。”

沉正榮起身接過他臂彎中的女兒，抬頭，沉照渡面上的冰霜暫時融化成一汪清泉，但轉(zhuǎn)眼又恍如看錯。

他還是那個殺氣凜然，嗜血成性的沉都督，殺人如麻，悍戾獰惡，從煉獄中來，向世間索命。

沉照渡轉(zhuǎn)過身，一雙淬毒的眼睛兇狠盯著牌匾下阿玉奇的臉。

阿玉奇?zhèn)}皇后退，已無方才運籌帷幄的鎮(zhèn)定，大喊著指揮手下一擁而上：“殺了他，快殺了他！”

寒刀從身側(cè)砍下，沉照渡抬臂空手擋下白刃，拳頭握緊往下一折，堅硬的刀鋒鏗然斷裂。

他扔掉斷刀，握緊血流如注的手掌，坑洼的指甲扎進(jìn)血肉里，卻察覺不了一絲疼痛。

他只是凡胎肉體，有感覺，有情緒，有七情六欲，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沉霓。

沉霓是他的支柱，而阿玉奇親手折斷了他的支柱，砍斷了牽住他的繩索。

這一刻，他只是被殺戮支配的野獸。

他怒喝一聲，側(cè)身避過刺來的長劍，握住那人的手腕狠狠一折，斷骨入肉的聲音先慘叫一步響起。

殺心已起，沉照渡每一下都是死手，在長劍掉落的瞬間，他摟著男人的脖子利落一扭，轉(zhuǎn)身彎腰，直直將人摔在地上。

一招起，叁招止。

雅致的廳堂一會兒變成了他小時候覓食的垃圾堆，一會兒變成飛沙走石的戰(zhàn)場。

只有將對方置于死地，他才有生存的機(jī)會。

再一次踢斷身后偷襲者的肋骨，沉照渡高舉拳頭重重砸在前一個人的頸側(cè)，雙手提起尸體往后一甩，像泰山壓頂一般將偷襲者砸暈在地。

看著自己帶出來的精兵一個個倒下，阿玉奇顧不得形象姿態(tài)，驚恐又狼狽地砸開被自己封死的窗戶逃離修羅場。

廳堂一片狼藉，甚至找不到一件完整的家具與擺飾。

場上已無對手，沉照渡松開拳頭，掌心的傷口已翻出血肉，不斷有血珠從他的指尖滴落。

身體里的弒殺還在翻騰，他大步流星走向又要落荒而逃的罪魁禍?zhǔn)住?

眼前的一切被血染成紅色，他一手抓住阿玉奇的后頸，蠻橫地將他拖到面前。

“我不會用刀給你一個痛快。”

用刀痛快殺人，是他最后的慈悲。

但對著阿玉奇，他沒有一絲慈悲，只想要罪人嘗嘗沉霓一點點窒息直到死亡的痛楚。

“不、不要殺我……”

沉照渡無視所有垂死掙扎，抬腿重重在阿玉奇膝上一踹，然后扯住他雙臂的手用力一抬，四肢骨骼斷裂的聲音與慘叫同時響起。

“我要你身上沒有一寸完整的骨肉去見閻王。”

語畢，他將阿玉奇推至沾滿血點的墻壁，握緊已痛到麻痹的手掌一拳一拳砸向那張已經(jīng)渙散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