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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霞薇弱不禁風,她壓根碰也沒碰她,憑什么給她道歉,蕭鈞煜真是眼瞎。
孫霞薇身子立正,蕭鈞煜便將指尖收回。
“太子殿下,眼瞎,是病。”沈筠曦聲音又脆又嬌。
孫霞薇眉頭一挑,余光瞥到沈筠曦,又瞥了一旁面若冰霜的蕭鈞煜,心中竊喜,唇角勾出一彎弧度。
太子殿下金尊玉貴,天之驕子,為人蕭肅清舉,行事公正規矩,不喜張揚無禮者,沈筠曦大庭廣眾之下暗諷太子殿下,必被他訓斥。
蕭鈞煜英挺的眉頭蹙在一起,黑黝黝的鳳眸鎖住沈筠曦,眸光深深沉沉,不低不高道了一聲:“沈筠曦。”
“莫喚我,有空去看看病,我紙鳶丟了,沒空看你們親親我我。”
沈筠曦轉身,食指在耳畔橫向揮了揮,不緊不慢踱著步子走了。
她就這樣走了!
就這樣走了!
孫霞薇大為震撼,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她看著沈筠曦玉色拽地的裙角漸行漸遠,愣愣得去瞅蕭鈞煜的反應。
蕭鈞煜側顏俊美無儔,清晰流暢的下頜線緊繃著,眉宇間蹙著,眸光深邃,菱唇微微抿起,并未開口阻止。
孫霞薇心中一顫,她咬牙緊緊攥住自己的手心,猛得垂下頭:她或許聽錯了謠言。
她又偷偷,余光瞄一眼蕭鈞煜。
太子殿下昂藏七尺,豐神如玉,面上肅肅清清,一對鳳眸幽深如潭。
許是,太子殿下溫潤如玉。孫霞薇捏著指尖,偷偷揣測。
蕭鈞煜目光直視遠方,看著沈筠曦和蕭和澤又湊在一起,兩人相攜朝著一個方向奔去,暖橙的晚霞照在他們身上,遠遠傳來銀鈴般的輕笑。
孫霞薇看著蕭鈞煜再次失神的側顏,指尖深深陷在手心里,她眉睫輕顫,咬牙,拎著裙角小聲道:
“太子殿下,沈姑娘是不是生我氣了?是我不好,讓沈姑娘誤會了。”
蕭鈞煜慢慢轉回眸子,掃了一眼孫霞薇,語氣淡如青煙:“孫姑娘和沈筠曦很熟?”
“不。”孫霞薇忙搖了搖頭,她斂住眼里的流光閃爍,小聲解釋道:“我只是在宴會上曾遠遠見過沈姑娘。”
沈筠曦天下首富之女,欽慕太子殿下,對于明晃晃的對手,她總要好好研究。
“孫姑娘放心,沈筠曦她不是不明事理之人。”蕭鈞煜聲音清冷。
孫霞薇心里一個咯噔。
沈筠曦的態度沒半分規矩,蕭鈞煜不治罪,反而為她解釋,孫霞薇指尖微顫,心頭慌亂,只覺太子殿下對沈家女不似傳聞的冷淡。
孫霞薇怕蕭鈞煜看出什么,不敢做聲,低著頭,柔柔軟軟應了聲。
蕭鈞煜卻沒有再多問,他又轉身看著茵茵綠草的方向,目光追著夕陽,眸色幽邃,不知在想什么。
……
沈筠曦尋了好久,還是沒尋到那只斷了線的紙鳶,她坐在一個大石頭上,纖纖柳眉蹙在一起唉聲嘆氣。
二皇子蕭和澤見她情緒不高,絞盡腦汁逗她:“沈姑娘別找了,紙鳶丟了,我一會兒再買一只。”
太陽下山了,紫粉色、橙粉色的晚霞在西天拉長長長的一道霞光,沈筠曦目光落在將消未消的霞光上,纖卷的眉睫輕顫,她閉上眼睛,仰頭道:
“新買的不是這一只。”
她的聲音甕聲甕氣,帶了一些鼻音,聽得蕭和澤心里一顫,忙小心翼翼去覷她的面頰。
“沈姑娘,你——”蕭和澤頓了下,望著她姝色精致的眉眼,啟唇:
“你是不是因為皇兄而傷心?”
蕭和澤知曉沈筠曦欽慕蕭鈞煜,一直都知曉,以前沈筠曦拜別淑妃后,總是尋著理由在皇城里磨磨蹭蹭,便是為了見蕭鈞煜一眼。
她性子明媚熱烈,回眸一笑百媚生,卻每每見她為蕭鈞煜蛾眉顰蹙,愁腸百結。
剛見了蕭鈞煜與另一女子在一起,沈筠曦定是傷心了,托紙鳶,借物言情。
沈筠曦猛得睜開雙目看他。
蕭和澤低下了頭,垂眸不敢直視沈筠曦。
“當然不是。”沈筠曦想啐蕭鈞煜聲“負心漢”又想著好歹蕭和澤是蕭鈞煜的同父異母的弟弟,整了整措辭:
“我只不過心疼那只紙鳶。”
她只是突然有些傷感,那只紙鳶讓她覺得未來可期,卻轉瞬絲線在空中斷裂,紙鳶迎風飛走。
她怕她期翼的美好未來也如這紙鳶一般飛走。
蕭和澤看著沈筠曦黑白分明的水瞳清澈見底,不似說謊,心中微微雀躍,隱秘的心思卻忐忑不敢明說,只眸光亮了亮,啟唇安慰:
“沈姑娘別擔心,我到時給沈姑娘尋一只一模一樣的紙鳶。”
一陣東風來,吹起沈筠曦的裙角,沈筠曦瑟縮一下,輕輕摩挲自己的肩頭。
蕭和澤猶豫了一下,退下身上的外袍披在沈筠曦纖細的肩頭:“天涼了,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