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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筠曦將手里的風箏遞給云巧,她輕輕拽了拽肩頭披著的外袍,繼續佇立廊廡下,看著院中風景。
云巧接過手中的風箏,低首打量手中張揚奪目的風箏,她笑著贊嘆:
“風箏真好看。顧二公子的手藝真好,奴婢將它好生收著,估摸著明天就能晴朗。”
下雨沒辦法放風箏,天晴了,正是放風箏的好時節。
沈筠曦點了點頭,繼續望著院中的玉蘭花。
風雨飄搖,有一朵粉色的玉蘭搖搖欲墜,風一吹,玉蘭花從枝頭墜落打了一個旋兒,飄搖搖跌落在青石板上的一汪淺淺的水洼處。
南晴舉著一把油脂傘,提著裙角,匆匆忙忙從院外趕來。
“姑娘。”
南晴徑直朝筠曦走來,目視前方,顯然沒有低頭看路,一腳踩在了水洼處,將方才剛剛跌落在地面上粉雕玉砌、完好的玉蘭花瓣踩在了腳下。
水花濺起,打濕了南晴的裙擺,她面色隱隱發白,帶著有些張皇,三步并做兩步,又在一處青石板上才起了四濺的水花。
腳一滑,她差點跌著,手忙腳亂歪著傘超前疾行兩步,堪堪把身影穩住。
沈筠曦嚇得呀了一聲,蹙著眉頭擔憂得看著南晴,忙前走出廊廡想去扶她:“別著急,小心摔了。”
“外面有雨,姑娘快進屋,小心著涼。”
南晴將傘整個打在沈筠曦的發頂,攙住她的臂彎,將沈筠曦推進了廊廡下。
沈筠曦拉著南晴一同進了房里,催她快快換下身上淋濕的衣服:“快去把這一身濕衣服換了。”
南晴沒有動,渾不在意身上的濕衣服,她立在原地,注視沈筠曦,牽著沈筠曦的袖角,微微有些顫抖:
“姑娘,京都城不知哪個挨千刀的亂嚼舌頭,亂傳謠言,說您不檢點,說您私下與人……”南晴頓了下,那話太難聽,她說不出口。
南晴咬牙,繼續說得:“傳您未婚先孕,如今尋了顧二公子做接盤俠,嘲笑顧二公子真倒霉。”
顧晴川連續三年在白鷺洞學院游學,一日都沒有回京都城,此次回京都城便是和沈筠曦定親。
他不在京都城,沈筠曦有了身孕,這孩子自然不是他的。
“那些人太過分了,說話忒難聽。整個京都城茶館酒樓一下子就傳開了。”南晴聲音帶了一些哭腔。
“姑娘,怎么辦?”
南晴本是出府辦點事,卻不曾想聽了這些,東西被她驚得掉在地上沒拾就往回跑。
沈筠曦突然怔住,肩頭的外袍登時滑落在地上。
啪得一聲落地,聲音有些沉悶。
沈筠曦應聲如蝶翼卷翹的眉睫顫了一下,又不由得撲顫一下,她一時怔松,面容有些呆滯。
本以為能夠躲過的謠言,卻再一次傳的沸沸揚揚,還牽扯到了晴川哥哥。
沈筠曦咬住唇,眨了眨眼睛,遮住眼里的水光,沉下聲音對南晴吩咐道:
“南晴你差人去前院請父親和兄長…”沈筠曦頓住,突然想起兄長沈筠曄的腿傷還沒有好,最近雖然能站起,卻走路一瘸一拐。
“我去哥哥院里,你去通知父親。”沈筠曦道。
南晴輕輕點頭,面色嚴肅,她撿起地上的油紙傘朝沈筠曦盈盈福禮作別,疾步又穿行在與雨幕中。
剛才在室內收拾東西的云巧也聽到了,她拿出一見白狐裘披風披到沈筠曦的肩頭,又朝沈筠曦手里塞了一方漆金福紋暖爐,舉著一頂油紙傘,溫聲道:
“姑娘,奴婢陪你一起去。”
手里溫暖暖的暖爐,讓沈筠曦的心有一瞬的安慰,雙手緊緊抱住手里的暖爐,慌張的心沉了下來,沈筠曦有了主意,抬步出了廊廡。
……
青竹苑。
沈父面容嚴肅,上下端詳自己自小千嬌百寵的乖乖女,看沈筠曦平淡的面容,一種強烈的感官沖擊他的大腦。
他的女兒真的長大了,許是經歷了太多磨難,許詩因為乖巧,想不讓他操心。
無論哪一種原因,沈父心中都是酸酸澀澀,慈祥的目光愈發慈祥。
“曦曦,你可是真想好了。”
“爹爹,我想好了。晴川哥哥自幼便對我很好,我不能連累與他。”
沈筠曦點了點頭,一字一頓輕聲道。
“你確定不去澄清腹中的胎兒是誰的。”沈筠曄看著自己的小妹問。
沈筠曦堅定的點了點頭。
上一世,沈筠曦還是單純不經世事的少女,突然被爆出未婚先育,她害怕的大哭,躲在房里不敢出去,怕被人指指點點。
但當時,沈筠曦并沒有坦白腹中胎兒是誰的,開始她連父兄也瞞著。因為太子殿下在民眾眼中清風朗月,霞姿月韻,沈筠曦不想讓世人覺得太子蕭鈞煜不好。
那人是沈筠曦心尖尖上的人,若不得有旁人有一絲一毫的置喙于他。
這世,沈筠曦還是不想坦白,因為她真的不想再與蕭鈞有任何的糾纏糾葛。她不想坊間談論中有人把她與蕭鈞煜拉扯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