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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手緊緊地握著手中的木制搟面杖,一下,再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地打在賀英慧的身上。
一陣厲風刮過,吹得廚房外的那一排玻璃窗拼拼乓乓地直響。
良久之后,她望著賀英慧頭上汩汩流出的鮮血,仿佛總算是滿意了,將搟面杖隨手扔在了地上,轉身離去。
離開廚房,她去了顧眉生的紅酥閣。
她在二樓的臥室里,發現了許多許多屬于欒亦然的痕跡。
衣帽間里被整整齊齊掛著的一排各式的男裝;盥洗室里,男士用的各種貼身物品;雙人床上那只深藍色的枕頭;梳妝臺上,還有男人遺留下的一塊手表。
她一邊沉默望著,一邊深深地攥緊了雙拳。
秋波弄的保安系統非常先進,她看了眼時間,不敢再繼續多待,隨手拿走了那塊手表,然后轉身匆匆離開了紅酥閣。
半個小時后,有傭人發現了倒在血泊中渾身是傷的賀英慧,急忙將她送去了急診室。
1月21日,賀英慧從昏迷中醒來,將矛頭直指張小曼,她的語氣無比地確定:“是張小曼,我肯定。”
1月21日下午,正在家中收拾行李的張小曼被突然出現的兩位警察以故意傷人罪帶回了警局暫時拘留。
無妄之災臨門,打得每個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一個小時后,顧眉生將母親從拘留所保釋出來。張小曼面容憔悴,她握著眉生的手,說:“你去上班吧,我去看看英慧。”
顧眉生輕輕頷首,她讓秦年送張小曼回到了秋波弄。
半個小時后,張小曼走進秋波弄客廳的時候,顧鴻華早已經坐在里面等著她了。
顧鴻華抬眸,深深地凝著她略顯憔悴的容顏:“你看,你始終是要回來的。”
“回來就好,既然回來了,我就不會再讓你離開了。”
張小曼明白了,她不敢置信地望著顧鴻華:“你居然用這樣卑劣的手段來騙我!”
顧鴻華慢慢起身走向她,輕聲嘆息道:“那一夜你看到的那個女人都是顧禮墨精心安排的。我知道,我把水上居弄臟了。”
“沒有關系,我們以后可以換棟房子住。驚鴻院就很好,你說呢?”
他說著,將張小曼輕輕攬進懷里:“小曼,為了留住你,我什么都是愿意去做的。”
張小曼覺得自己像是身在冰窖之中,那種徹骨的冷是從心上散發出來的。
她想逃,但她知道她根本無路可逃。這一生,這一世,顧鴻華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認準了她。他的愛意那樣兇狠,他見不得她離開自己半步。
張小曼身體僵直著,任由他抱在懷里。那一刻,她的腦中想起了許多的往事。
她又忍不住地想到了死亡。
可是,如果她真的死了,顧鴻華與眉生就徹底成了仇。
她的父親用一世情感就這樣活活地逼死了她的母親,那樣深邃矛盾的疼痛和苦楚,眉生該如何去承受?
所以她不能死。
她只能活。
張小曼從顧鴻華的懷里輕輕掙脫,“我是來看英慧的。”
顧鴻華凝著她:“我陪你一起去,大嫂情緒有些激動,怕是會令你難堪。”
張小曼竭力隱忍著心中的情緒,故作平靜望著他:“不用了,你叫兩個工人,去我父母那里把我貼身衣物都拿回來吧,快過年了。”
她說完,轉身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1月21日,是個雪后初晴的天氣,溫度低地令人忍不住瑟瑟發抖。
張小曼剛剛走到客房門口,就聽到里面傳來顧鈺墨的聲音,“媽,你確定你那天晚上見到的是嬸嬸嗎?”
賀英慧說:“當然確定,我跟張小曼認識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認錯?”
“媽,嬸嬸的為人咱們都知道,她平時連殺雞殺魚都不大敢,怎么可能會對你下手呢……”
顧鈺墨的話還沒有說話,張小曼已經敲響了房門。她推門走進去,看了顧鈺墨,又看了眼躺在床上,頭上包著紗布的賀英慧,道:“你見到的那個人,真的與我長得一模一樣嗎?”
賀英慧看著突然出現的張小曼,一時也不大確定了,她皺著眉沉吟,說:“當時天黑,我又忙又累,但那樣的五官,那樣的衣著打扮,分明就是你啊。”
她說完,又沉默了。在今天張小曼出現之前,賀英慧心里是非常肯定的,但是現在……
“那天晚上那個女人好像又要比你高上一些,”她又有些疑惑了:“這世上怎么可能會有那么相像的兩個人呢?”
張小曼輕聲嘆氣,走到賀英慧身邊坐下:“我們相識二十年,我的個性和為人難道你不清楚?”
賀英慧凝著她,然后輕輕握住了張小曼的手,輕輕頷首:“小曼,我信你。”
顧鈺墨站在她們身后,無聲地松了一口氣。
張小曼轉眸看了眼窗外,然后在賀英慧耳邊小聲道:“但我們還是要設法將那個人揪出來。”
賀英慧望著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顧鈺墨皺了眉,開口道:“不行,這件事我與眉生會處理。媽,嬸嬸,你們不要輕易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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