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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頓時變得死氣沉沉,主臥的嘆氣聲和紀樺的痛呼此起彼伏,不時還夾雜著鄭敏恨鐵不成鋼的怨懟,氣氛十分壓抑。
紀亭衍可能是唯一不受影響的人,他照樣看書打掃,到了飯點便洗好鋁盒去食堂打飯。
院里小孩兒正在打鬧,紀亭衍聽見他們在談論昨天播出的動畫片內容,其中一個小男孩披著家里床單站在石凳上,薛崢在下面跺腳:“哎呀,你學得一點兒也不像!”
小男孩不高興:“哪里不像了?沒頭腦就是這么說話的!”
薛崢不服:“我三姐學得比你像多了!”
“胡說!你三姐是個女的!”
“誰胡說了?不信你問問他們!”
那些被薛崢炫耀過的小伙伴頓時一呼百應:“薛崢說窈窈姐姐在廣播劇里配了好幾個人的聲音!”
“對!他還給我們聽了!”
“你等著!我去拿磁帶放給你聽!”
節目播完時周苗特意給駱窈翻錄了一盒磁帶留作紀念,結果駱窈帶回家自己沒聽幾遍,反而被薛崢拿去了。
紀亭衍打飯回來的時候,薛崢正好抱了家里的收音機下來,一段一段地放給他們聽。
“這是我三姐配的聲音!”
“這也是!”
“還有這個!”
收音機的聲音放得很大,但小孩子吵吵嚷嚷,紀亭衍并沒有聽得很清楚,直到一句再熟悉不過的臺詞響起,他才猛地停住腳步。
“我來找建國同志!孩子們還在等著我們救援!”
他眉心攏起,轉過身喚了一句:“薛崢。”
薛崢沒聽見,紀亭衍抿抿唇,走近幾步又開口:“薛崢。”
“阿衍哥哥?”薛崢轉頭,噔噔噔跑過來問,“叫我什么事啊?”
紀亭衍突然覺得自己喉頭發緊,猶豫了下才說道:“剛才你放的那些,都是你姐姐配的音?”
薛崢顯然對此十分驕傲,挺起胸膛道:“對呀!我三姐可厲害了!可以模仿好多聲音,大人小孩兒老爺爺老奶奶叔叔阿姨……”
紀亭衍沒再聽后頭的話,揉了揉他的腦袋便往家里走,腳步不自覺加快。
“阿衍,有空嗎?”屋內,紀科長終于走出了臥室。
他身材高大,因為從軍的經歷令他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場,可到底上了年紀,對待家事的力不從心變成了滿臉的郁色:“爸想和你談談。”
紀亭衍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煙味,很淺地蹙了下眉,沉聲道:“好。”
……
在學校匯合后,駱窈與涂涵珺一起去了電臺。
涂涵珺今天穿了身利落的套裝,西裝外套讓她看上去成熟了許多。
“是用我爸的舊衣服改的。”
純黑色的西裝難免有些單調,她還在胸前別了一枚胸針,氣質一下跳了出來。
“好看。”駱窈沖她笑笑,以她的眼光,這身復古味兒十足,即使放到幾十年后也不會過時。
果然時尚是一個輪回。
去電視臺之前,她們還得完成部分工作。梁博新正在辦公室里整理聽眾來信,見她們進來忙道:“來得正好,那邊一堆都是關于新版塊的聽眾反應,你倆都看看。”
視聽率調查在國內起步比較晚,也就是今年燕城電視臺才開始在全國范圍內進行觀眾抽樣調查。因而對于他們電臺節目來說,聽眾來信就是一個很好的反饋渠道。
駱窈聞言忙打開自己的記事本,和涂涵珺一起坐下來看。
“怎么都是來求助的啊?”才看了幾份,涂涵珺便哭笑不得地說道。
“我家里每天晚上都能聽到樓上玩兒彈珠,可樓上鄰居非說自己沒玩兒,為此我們還吵了幾架,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主持人,我家的公雞居然生蛋了!這合理嗎?有科學依據嗎?能不能讓專家分析分析?”
駱窈也讀了幾份,笑道:“把咱們當求助臺了。”
“不過我們正好可以拿這些當之后的選題啊。”
梁博新用手指她:“你越來越會偷懶了啊。”
駱窈抬眉笑道:“最知道聽眾愛聽什么的不就是他們自己么,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少貧。”
涂涵珺憋著笑:“不過也有值得高興的,你看這封不就說他以前從來沒聽過咱們節目,是無意間調錯了頻道才被吸引的么。還有人是和同學一起聽才發現咱們的呢。”
梁博新頷首:“單就這批來信看,確實多了不少新聽眾。”
他不吝嗇夸獎,但更不吝嗇鞭策:“別急著開心啊,我希望你們盡早把學校的事情做完,別等臺里明年的名額下來,你們還在為畢業的事情發愁。”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駱窈和涂涵珺都聽懂了,兩人相視一笑,涂涵珺還沖她豎起了大拇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