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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得可真是時候,”馮姨娘的眼眸中泛起了一絲猙獰,開口道,“靈兮乖,聽好了,把這酒給殿下也斟上一杯,余下的事,娘親會替你安排好的。你放心,是男人,都過不了這一關!”
“娘親,我真的不行,我害怕,”蘇靈兮嚇得面如土灰,雙腿發軟,話里滿是哭腔,“別說是晉王殿下了,他手下的邢謙一眼就能看出酒里的貓膩。謀害皇子,這可是誅九族的死罪啊!”
“靈兮,錯過了今晚,就再也沒有機會了,他日賜婚圣旨一旦下來,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心愛之人被奪走,你能甘心嗎!”馮姨娘看著膽怯懦弱,爛泥巴扶不上墻的女兒,心里著實來氣。瞧她那沒骨氣的沒樣子,分明只能夠窩里橫,眼下天賜良機,她卻不知道好好把握。
蘇靈兮聽母親這句話,頭腦有些發脹,眼前浮現的滿滿都是謝珩和蘇木槿洞房花燭夜的樣子,她簡直妒忌地要發瘋,喃喃自語,哆哆嗦嗦道,“誰也不能搶走殿下,他是我蘇靈兮的,是我一個人的。”
馮姨娘痛苦地閉了閉眼,狠下心來道,“快去啊!不然就別怪娘親不認你這個女兒!”
蘇靈兮恍恍惚惚,還在猶豫不決之間,背上卻傳來了一股強大的力道,叫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幾步,無奈之下,也只好硬著頭皮往偏廳的方向去了。
這樣一句,也叫蘇木槿有些尷尬,她立馬會意原來是謝珩的心思。誰人不曉,十四皇子最愛養鸚鵡了,估摸這一只,就是謝珩從他的園中得來的。她淡淡一笑,“臣女謝過十四皇子,也謝過晉王殿下。”
第22章
裴彧聽了,也同樣附和道,“怎么?難道三小姐不是真心誠意的?”
蘇靈兮的猶猶豫豫,讓蘇木槿覺得這酒中必定有什么蹊蹺。
那杯中酒滿,里頭又有藥力峻猛的合歡散,蘇靈兮哪里敢喝,只能咬牙爭取拖延些時間,等母親的出現,前來救場。
裴彧說著,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蘇靈兮聽他這么說,捧著酒杯的手有些微微顫抖,臉色煞白,眼底有些慌亂,許久沒有動靜。
一旁領坐著的蘇呈懷見此情形,神情有些不悅,“靈兮,既然裴世子都這么說了,你更應自罰三杯,方顯誠意。”
可是遲遲也不見母親,而蘇呈懷見她這副模樣,也有些不耐煩了,陰沉著臉道,“靈兮,可別讓晉王殿下久等了。”
在父親的催促下,蘇靈兮險些連酒杯也拿不穩了,她清楚地知曉,今日若是喝下此酒,定然只能犧牲自己的清白之身,好歹能留條小命,茍且偷生。若是推辭了,被晉王殿下發現了其中的端倪,恐怕連個全尸也不能有了。
謝珩同裴彧一齊抓住了酒杯,絲毫沒有要退讓的意思,兩人僵持不下,蘇呈懷在一旁也是看得膽戰心驚。
一番對峙之后,謝珩松開了手,輕描淡寫道,“那依裴世子看來,在座的諸位,誰最有資格喝這杯酒?”
裴彧哪里知道這酒里下了合歡散,只是見到謝珩從蘇木槿手中搶過酒杯,就渾身不舒服。現如今謝珩終于松了手,這才覺得暢快了些。將酒杯遞還給了蘇靈兮,又隨手提起酒壺給自己也斟滿了一杯,得意地笑笑,“三小姐,你既是來賠禮認錯的,理應自罰三杯才是,這一杯酒,我先干為敬。”
蘇木槿原不想與她多說半個字,只是想著將那酒杯接了,走個過場。才抬手的時候,謝珩的身子稍稍側了過來,聲音霸道又低沉,“你傷才好,不許喝。”
這樣的話語和微妙的動作,讓蘇木槿的心頭一暖,終是緩緩收回了手,一言不發。
說罷,將杯中的清酒一飲而盡。
見父親終于消了氣,裴彧又如此發話,蘇靈兮心中自然大喜,看了看沉默不語的姐姐,斟滿了酒杯,走到她的面前,一臉歉意道,“姐姐,薄酒一杯,不成敬意。還望姐姐原諒妹妹先前的魯莽,從今往后,你我姐妹二人,不計前嫌,和睦相處。”
謝珩心中偷樂,眼巴巴等了這么久,終于等到她對自己上心的這一刻,倒像是一場幻夢,有些不切實際。
蘇呈懷微微頷首,神情肅穆道,“過而能改,善莫大焉。若有再犯,決不輕饒。”
一路走來,蘇靈兮脊背直冒冷汗,戰戰兢兢地捧著酒壺來到眾人面前。待下人們將菜肴統統上齊,她才緩緩開口道,“晉王殿下,裴世子,爹爹,姐姐,今日特設此宴,是為了給自己請罪。殿下向來公務繁忙,能得空賞臉,是靈兮的福分。靈兮廚藝不精,還望殿下不要嫌棄才是。”
謝珩與她挨得最近,蘇靈兮捧著酒杯上前的瞬間,謝珩清楚地看到她額頭上的細汗,還有那微微顫抖的手。而一旁靜站著的邢謙也察覺到了,與謝珩四目相對,微微頷首。
言畢,抬手接了過來,朗聲道,“二小姐傷口初愈,不宜飲酒。既是賠罪,心誠則已。”
而蘇靈兮怎么也沒想到謝珩會接過酒杯,原想著不如順水推舟,可偏偏這不知內情的裴彧又插了手,只得作罷。
邢謙見此情形,神情如同張弓之弦,他剛想開口,卻見桌案前的裴彧緩緩站起身來,“晉王殿下如此說,是想替二小姐飲了此酒不成?此舉也未免太折煞三小姐了,這杯酒是她特意同二小姐賠罪的。殿下喝了,怕是于理不合。”
裴彧自然看得出來謝珩對她的疼惜,那種呵護到骨子里的柔情,讓他內心愈發變得不安和焦慮。
裴彧在旁邊也聽得真切,這出鬧劇,歸根結底還是坑了自己,想想那日狼狽不堪的模樣,就窩了一肚子的火。今日是暫且再信蘇靈兮最后一次,覬覦著她那句達成所愿,抱得美人歸的許諾,否則他也懶得出面前來。
若較真起來,自己也難辭其咎,況且蘇呈懷已經開口,他再充耳不聞,冷漠相待怕只會騎虎難下,于是無奈道,“蘇侯爺所言極是!人總糊涂的時候,三小姐年幼,行事尚缺考慮,好在本意不壞,往后改過自新就是。”
她只覺胸腔內的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劇烈,又偷瞄了一眼邢謙,卻見他手搭劍柄,頗有種蠢蠢欲動的架勢。
無奈之下,她只好一咬牙,連著喝了三杯下去,欲哭無淚。
見她三杯酒下肚,蘇呈懷的神情才轉怒為喜,剛想說什么,卻聽內院有個丫鬟慌慌張張跑了上來,急切道,“將軍,不好了,府內有盜賊。方才在內院收拾東西,聽見姨娘大喊了一聲,奴婢瞧見有個黑影沿著院墻,手里還有把明晃晃的刀。將軍您快去看看吧!”
蘇呈懷二話不說,忙起身奔向后院。邢謙右手緊握劍柄,也想上前想幫,謝珩眉眼輕抬示意,邢謙這才看到遠處樹蔭下,有個人影晃動,鬼鬼祟祟,看身形裝扮,不是別人,正是馮姨娘。
賊喊捉賊一事,邢謙見得不少,但是出現在堂堂的鎮北候內,倒是頭一回遇上,簡直叫人哭笑不得。
蘇靈兮清楚這是母親尋了法子將父親引走,可竟疏忽了至關重要的一步。三杯酒下肚,藥力逐漸發作,蘇靈兮只覺得渾身上下如同有烈火在燒灼,滾燙地厲害,偏偏四肢綿軟無力,胸口微微起伏,臉上慢慢開始泛紅。
而旁邊的裴彧雖說是個男子,且酒量甚好,今日才一杯酒下肚,他便覺得身子燥熱地厲害,頭腦昏昏沉沉起來,甚至出現了女人在眼前嬉笑的幻覺。
蘇木槿很快察覺出了眼前這兩人的不對勁,也懶得多問,面對這一桌子的吃食,更是提不起胃口。
“茯苓,我有些乏了,想回去歇著……”說罷,站起身來,朝著謝珩施了一禮,在茯苓的攙扶下緩緩起身離座。
待她離開偏廳,走出好一段路。
謝珩這才慌忙起身,大步流星追了上前,才想好的話,一時間竟不知從何說起,幾日不見,竟如隔三秋,明明近在咫尺,卻倍感生疏。
“晉王殿下請留步。”茯苓見小姐并未轉身開口,忙伸手在謝珩的面前稍稍擋了擋。
“茯苓,”她緩緩轉過身來,聲音如鳴佩環,“殿下可還有什么事嗎?”
她今日身著一件丁香色齊胸百褶襦裙,嬌小的面容在瑩瑩燭火的照耀下,越發顯得嫵媚動人。黑漆漆的雙眸,宛若繁星映水,閃現著點點波光,叫人舍不得挪不開眼。
他今日前來不為別的,只是想確認她的傷勢已經痊愈,也好安心。再是粗心大意的,也該知曉他前來的目地。可方才那急匆匆趕著回屋的樣子,分明就是揣著明白裝糊涂,令他又惱又氣。
他嘴里寡淡無味,心里關切的話,到了嘴邊顯然變了樣。終是在鎮北候府內,也該收斂一些,顧全禮數,于是小嘆了一口氣道,“二小姐,本王今日不是特意來看望你的,而是受人之托,來看望籠中鸚鵡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