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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請留步,”他道,目光死死地盯著謝珩,直到對方站住腳,沒有再跟上來。
“蘇姑娘,方才多有得罪之處,還望海涵,”他聲音輕淺,宛若淡墨在耳畔暈了開頭,“這一世,你值得了!我也可以放心了!”
她本想說什么,身后的沈歸辭已經不知去向,她朝四周望了望,卻聽見他最后又道了一句,“蘇姑娘,后會無期!”
他的身影落在遠處的竹枝上,靜靜地看著他,知道謝珩出現,才戀戀不舍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謝珩急步上前,又細細地打量了一圈,見她安然無恙,這才松了口氣,萬般自責道,“槿兒,是為夫不好,為夫的錯!”
終有一日,定要將他碎尸萬段!
他心中暗暗道了一句,也只怨自己初次在天牢門前遇見沈歸辭起,不曾多留一個心眼,以為僥幸,沒想到竟然禍到臨頭。幸而她不曾有事,否則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你怎么才來?”她一想到先前在破廟中的情形,眼淚就止不住地流,又氣又怨,“我以為你再不也不回來了,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槿兒,是為夫來晚了,他有沒有……”謝珩心中不忍,“把你怎么樣?”
“我沒事,”她低低抽泣,“夫君,他說的那些話,你不要往心里去,寧王殿下是你的親哥哥,他不會做這樣的事。我不想看到手足相殘的結局,十四皇子,若泉下有知,也一定不愿意看到?夫君,你答應我,好不好?!”
“槿兒,十四弟的仇,為夫不能不報,”他面露難色,緩緩道,“哪怕今日即便沒有沈歸辭這么說……”
“可我不想,我相信善惡終有報應,更何況,夫君做事向來謹慎,在沒有弄清楚真相之前,不要輕舉妄動,哪怕最后事實是這樣,那也請夫君,將此事稟告父皇,由他去決斷,好不好?”她嬌嬌柔柔的話語,讓謝珩不得不點了點頭。
她對十四皇子的死知曉一二,但眼下分明就是那沈歸辭故意激他。自己哪怕背上不仁不義的罵名,也要替謝珩避開這尖銳的刀光。
作者有話要說:當當當當~祝自己生日快樂鴨!?
謝珩知道她心里難受,也一直緊緊地摟著她,絲毫沒有松開。通往墳地的路越來越僻靜,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烏云壓城,時而狂風肆虐,揚起一地飛塵。
第72章
“后來怎么樣了?”她正聽得津津有味,偏偏他又故意把話說了一半,真真是想折磨人,“哎呀,夫君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啊……”
“后來,再長大一些,為夫就在想,有朝一日,定要將你娶回來,好好寵愛才是。”謝珩的臉上洋溢著笑容,思緒沉浸過往的那些日子里,想想就幸福。
“那……夫君都喜歡我什么呀?”她又問,仿佛就像是挖到了一個寶藏,一時間滔滔不絕,眼里滿是柔情地望著謝珩,嘴角微揚。
“夫君就告訴我吧……”她最喜歡看著他一臉窘迫,不知所措的模樣,故意激道,“難道?夫君不愿意告訴我?”
“槿兒真是出了道大難題,為夫記得,幼年曾隨父皇一起到過候府,然后見到了在桃花樹下習字的你,那個時候,為夫就在想,這個妹妹這么可愛,要是能每日同她一起讀書寫字,那該多好?”想到以往的情形,他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絲笑容,“后來……”
這個人,明明暗地里喜歡了自己這么多年,偏偏從未聽他提起過,若今日不是自己發問,怕也成了一段塵封的記憶。
“槿兒,你這是……”只要她一撒嬌,謝珩就毫無辦法,但這些問題又實在都太細膩了些,想想往前從遠處偷偷看著她的身影,那段時間,就叫人分外臉紅,“只要是槿兒,為夫都喜歡。”
“怎么突然想起問這個了?”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確是很久遠的事了,他已經記不清了,許是某次賞花宴上的驚鴻一瞥,又或許比這還要早。
“我就是想知道嘛!”她像個孩子一般,摟緊了他的脖子,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龐,小聲撒嬌。
“放肆,而今越發沒個規矩了……”他顯然被她這微妙地舉動嚇了一跳,卻不得不承認心底早已開盡了春花。
“本王想陪王妃說說話!”言畢,也不等邢謙再說什么,徑直離開了。
走了幾步才發現,這間破廟原就在半山腰上,離山腳不遠,能看到長安城內,明明暗暗的燈火,隱約能聽酒樓里的樂聲,還有小販的吆喝聲,商旅駝隊的銀鈴聲,好一派繁榮的景象。
邢謙帶了小幾個人,從一旁的竹林小道奔走了過來,神色凝重道,“回稟殿下,末將待人在四周尋了一圈,并未找到沈歸辭。”
謝珩心中自知,他的武功已經到了高深莫測的地步,況且他藏匿在暗處,估摸著怕是把山嶺都翻找一遍,也不會有什么結果的。略有些無奈道,“先散了吧!你也早點回去歇息!”
謝珩默默地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沒有說話。
“還有上一回,我不該用那樣語氣,同夫君說話,我知道夫君是為了我好。我以后不會再任性了,”她磕磕巴巴說完,宛如一只受傷的貓兒,抬起頭來,看著謝珩。
“好,為夫發誓,從今往后,再不會讓你擔驚受怕了!”他心中萬般自責,就像是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緊緊地擁她懷,片刻舍不得分離。
邢謙有些不敢相信謝珩就這樣輕易放走了他,但也不好再說什么,只是到道,“殿下,馬車已經備好了。”
雖然沈歸辭并沒有對她怎么樣,但現在身上實在沒有力氣,趴在謝珩的背上更像是一團柔柔的云朵。山脊寬闊平坦,四周沒有高大的叢林,一抬頭就能望見幽暗的天空,云層遮住了所有的星光,衣袖在夜風中翻飛,她手中擎拿著的燈籠隨著步伐輕輕擺動,燭火微微搖晃。
“夫君是從什么時候喜歡上我的?”她聲音貼在他的耳邊,很近,酥酥癢癢的。
很快,她眼角余光察覺到了謝珩臉上的擔憂,忙道,“夫君,我有件事想問你。”
“說吧。”他很快反應過來,收起臉上的憂愁,露出一絲笑容。
“槿兒,這又怎能怪你?”他柔聲道,“天色不早了,林間寒氣重,為夫背你下山,好不好?”
“恩!”她低低應一聲,雙手乖乖地圈住他的隔壁,心里所有的恐懼,一消而散。
“夫君說得也未免太敷衍了些……”她微微抿了抿嘴角,小臉有些不高興。
“是是是,為夫的錯,你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你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為夫都喜歡,喜歡地不得了!”謝珩稍稍無奈的語氣中,滿是寵溺,放慢了腳步,緩緩地朝山腳走去。
“那夫君就不問問,我是什么時候喜歡上你的嗎?”
謝珩忍不住笑出聲來,“我哪敢啊?槿兒說一,為夫不能說二,這些都牢牢記著呢!”
“既然夫君不想知道,那我也就不說了。”她心中洋洋得意,看著謝珩緩緩走過被青草覆蓋住的羊腸小道。
“怎么會?”他站住腳步,往背上的人看了一眼,柔聲道,“你且說來聽聽,為夫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時候把你這只小狐貍的心給勾走的。”
“我改變主意了,等哪天心情好的時候,再告訴夫君。”她心中暗自偷樂,耍嘴皮子這件事上,自己也會的。
謝珩這下不愿意了,才嘗到的甜頭,眼看就要變成夢幻泡影,哪里肯善罷甘休,只是故作緊張,臉色陰沉,問道,“槿兒,你方才可有聽到什么聲響?”
從半山腰一直走到現在,她說了那么多話,一半也是因為出于,對深山密林的害怕。聽謝珩這么一說,也不由地變得警惕起來,慌忙閉上雙眼,“沒、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