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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宅心仁厚,臣女謝過殿下。”那綠衣女子沒有想到謝珩竟對自己滴水不漏的計策毫無興致,心中滿滿的挫敗感,先前的口齒伶俐皆煙消云散。
謝珩微微頷首,卻在欲轉身離去后,再次被綠衣女子喚住了,“殿下,您還不曾問過臣女的名字呢?”
謝珩有些無奈,對她這股倔強勁很是無可奈何,嘴角的淺笑一閃而過,聲音如同松上雪,澄清明亮,“你叫什么名字?”
她輕咬著嘴唇,十分嬌羞,哪里肯承認,辯解道,“才沒有的事,夫君可別自作多情。一來我是生怕母妃再追問起來,可沒有顏面再說那些推脫之詞,二來我既然嫁給了你,自然也要盡一個娘子的本分,萬不能叫夫君在外頭失了顏面。”
第103章
謝珩靈機一動說道,“你若再不開門,為夫可要治茯苓的罪了!”
終于,屋內有了回應,卻是從未有過的氣勢洶洶,“你還回來做什么?我不想看到你!你快走!”
“槿兒,究竟是怎么了?你要生為夫的氣也先得把門打開,要打要罵都行,要是氣壞身子,又該如何是好?”謝珩也被她這樣憤怒的語氣給驚到了,試圖推了推門,依舊紋絲不動。
謝珩聽后稍稍一愣,說道,“槿兒,事實不是你想得那樣,你讓茯苓把門打開,聽我解釋,好不好?”
這一次,依舊沒有回應,隔著門縫茯苓愛莫能助地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該如何想幫。
房中沒有了回話,只剩下隱隱約約的抽泣聲和茯苓的安撫聲。謝珩心中急了,高聲道,“槿兒再不開門,為夫可要硬闖了!”
這時邢謙也匆忙追了過來,小聲勸道,“殿下冷靜……”
茯苓再想阻止,也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急匆匆趕來的謝珩被置之門外,隔著冰冷的木頭。
“槿兒,你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又不開心了?”謝珩實在心虛,估摸著方才那一幕,她已然瞧在了眼里,難免憂心忡忡。
好半天,房中并無人回應,倒是茯苓從里頭走近了門前,小聲說道,“殿下方才小姐瞧見那一幕,心中不悅,不如讓奴婢先勸勸小姐吧!”
茯苓眉頭緊皺,咬牙點了點頭,“奴婢聽到了。”
“他還沖她笑,你也看到了吧!”她道,臉上早已經爬了委屈,一雙嬌杏眼淚光斑駁,喃喃自語道,“若不是我親眼得見,怕還要被蒙在鼓里!”
他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絲毫沒有脾氣。邢謙經他一提,也驟然想起先前的許多事來,便也默默低下頭去。偏偏眼角余光瞥見庭院中,那抹一晃而過的衣裙,頓時忍不住替謝珩捏了把汗,用目光示意,語氣有些笨拙,“殿下……”
謝珩循著他的目光定眼一看,少不得擰了擰眉心,飛速追了上去,獨留邢謙一人在風中凌亂。
“殿下言重了,臣女自幼深在閨中,不曾拋頭露面。先前不曾與殿下有一面之緣,實是臣女福薄,今日得見殿下尊容,已是心滿意足,又怎會抱怨?”她淺淺笑道,目光閃躲間,不曾離開謝珩的臉龐。
“孟姑娘若想留下小住,還請自便,本王有要事在身,不便奉陪,先行一步。”謝珩說著,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只剩下孟清歡一臉茫然地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回晉王殿下的話,臣女姓孟字清歡。”她終于得償所愿,說了出來,眉宇間帶著淺笑。
這一幕,悉數被她看在眼里,聽在了心里,粉嫩的小手緊緊抓住茯苓的手腕,局促不安地問道,“你可都聽清楚了?那個女子她要在王府住下。”
“小姐,不如由奴婢去問問,興許事實并非是小姐想的這般,殿下向來疼惜你,又怎么做出這樣的事來,傷了您的心?”茯苓回話,更是小心翼翼,生怕說了什么再刺激到了她。
“你自然不知道,我與他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她連講話也突然變得慌慌張張,站起身來,說道,“快!把門關上,我不想再見到他!”
這些日子,小姐的脾氣似乎越發怪異了,總愛胡思亂想,也吃不下飯,更多的時候,就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中,靜靜地發呆。
但這一切,茯苓都不敢告訴謝珩,畢竟連自己也不敢確定,是不是辨認有誤?
離得遠了,邢謙這才忍不住問道,“殿下為何突然改變心意?”
謝珩撓了撓生疼的太陽穴,嘴里苦澀,深嘆一口氣,“本王曾受過孟侍郎的鼎力相助,霧靄沉沉的朝堂上,他是極為少數的行事磊落之人,這樣一來,叫本王如何推卻?母妃可真是玲瓏心思!”
“邢謙,方才你也在,快將事情經過一五一十說出來,”他神情急切,又錘了幾下門,“槿兒,本王好生冤枉……”
邢謙在一旁努了努嘴,終究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你啞巴了?怎么不說話?”謝珩焦慮中夾雜著的憤怒,通通轉嫁到了邢謙的身上,氣勢逼人。
“殿下,末將以為此事您還是不要提及了,黑與白并非末將一人可以言清,況且王妃也親眼目睹,末將解釋,無外乎欲蓋彌彰,恐會適得其反。”邢謙就像一個過來人那般,有條不紊地敘述著這一切。
“你!”謝珩心中升起異樣的欽佩,點點頭,抬腳就要往門上踹去。
卻在這時,門突然開了,茯苓靈巧地拉著邢謙退避到一旁,屏氣凝神,靜靜等候。
“槿兒,方才的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一進屋,謝珩的雙手僵持在半空中,看著她紅彤彤的眼角,卻不敢抱上去。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她心中有氣,更沒有抬眼,只是呆呆地平視前方,悵然若失。
“槿兒,為夫不過與她說了幾句話……”他道,笑得有些干澀。
眼前人并沒有回答,胸口劇烈地起伏,眼里充滿了委屈和一絲淺薄恨意。
“是!”他不得不繼續承認道,“為夫是讓她在府住下,那是因為她的父親曾有恩于為夫,為夫又怎么不念及舊情將她拒之于門外,”他不情不愿說道,“更何況這是母妃的意思,多少也得做做樣子,不然又少不了嘮叨……”
“是!她的父親是有恩于殿下,所以殿下礙于情面,無法推脫。依我看,不如殿下將她收入房中,也好每日相伴,報答恩情,若覺得委屈,便將我休了,將這王妃的位置讓給她,又有何不可?”她每說一個字,都覺得自己渾身在發抖,她從未有過像現在這般害怕,有人會出現在謝珩的生命里,把他給強行奪走。
“槿兒?你到底怎么了?好端端地說這些話做什么?”謝珩聽后亦心痛萬分,“為夫答應過你,這輩子只娶你一人,絕不食言。”
“殿下這話何意?倒像是我把刀架在了您脖子上,此番誓言并非您心甘情愿,倒底是我太貪心了些,早該明白不明白強扭的瓜不甜!”她的話語十份沉重,砸在謝珩的心坎上,令人喘不過氣來。
“槿兒,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為夫解釋你也不聽,你究竟要怎么樣?”他努力克制住心底蠢蠢欲動的火苗。
“我不想怎樣,我說了你走,你聽不懂嗎?!”她轉過頭來,眼里血絲密布。
謝珩一時呆愣住,立在原地并沒有回應。
突然間,她伸手將身旁花幾上的一只小瓷瓶狠狠摔落在地,隨即而來是更為憤怒的話語,“你走!”
茯苓見此情形,實在看不下去了,跑上前,將小姐護在身后,戰戰兢兢說道,“殿下,不如您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