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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憋太久了。松樹沉痛。
那,那蛇,小七娘手中的帕子絞成麻花。哎喲喲,羞死奴家了!
大肚怪覺得插不上話,只得抬頭看天。
東廂房叫閃電從當中劈開,所以此刻靈然暴露在幕天席地下,舉止十分可疑。
和尚為什么好男風?幾個精怪面面相覷,最后都默默地將這個消息傳播了出去。
*
第二日,靈然一臉倦色地走出東安寺時,見門口那株三抱的松樹正在提起根須拼命往前跑。
哎,老松!靈然從背后喚了一聲。
那松樹抖了一下,全身枝葉打擺子一樣簌簌顫動。
然后提著根須一溜煙跑了。
靈然摸了摸后腦勺,抬頭看看天。一夜暴雨雷電后,今天的天色格外明麗。幾縷云絲從東邊緩緩飄過來。
春光如線。
怎么了這是?靈然納悶。
和,和尚!小七娘怯怯地立在東安寺外的碎石路口。待靈然走近,小小聲地提醒他。你若是去王爺府當差,須改個形貌。
靈然笑了笑。這不正準備去借一頭秀發呢!
小七娘往后退了一步,面色慘白。奴家的頭發借不得!
不借你的。靈然笑。本來想找柳樹要一根枝葉的,誰知今早起來一個個都尋不到了。
他們,他們都不喜歡男子。小七娘說的好小聲。
靈然:?!
王爺也厭惡斷袖。
靈然:?!!
所以和尚你,你好自為之。
說完這句,小七娘也跑了。臨行前最后一瞥,眼神無限哀怨。
可惜了奴家的那幅畫!小七娘暗道。
什么叫好自為之?小爺我也不愛男風啊!不是,小七娘你回來!
初升的日頭底下,靈然又氣到冒煙,光腦門突突地發亮。
經過一夜鏖戰后,那條蛇又不見蹤影了。連堆灰都沒留下。
嘶,嘶嘶嘶!靈然氣到,冒出了蛇語。
作者有話要說:
小七娘:和尚你,你好像是jian!
蘇十三:?!
劍閣諸師兄:十三,我們只關心你失.身了沒
第50章 孤僧靈然(志怪)16
精怪們都跑了。
借不到柳枝,便不能用法術變化頭發。
靈然獨自站在東安寺外,望著少陵塬高高凸起的土丘悶頭想,難道小爺我空具通天本領,除了能夠隨意可大可小變化身體外,竟不能改變容貌?
不,他不服。
他從懷中掏出小七娘昨夜丟在房中的那卷畫。既然一只蝎子都能夠按照畫中模樣變化,小爺我肯定也可以。
他心中這么一想,瞬息間便覺得自己的體貌果然起了改變。手再伸出來時,膚白若凝脂。
只是這手是不是有點小啊?!
靈然心中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他忙扯了扯白色僧袍,這衣服如今也過于寬大。
再去水邊匆匆忙忙照了一下影子,果然不出所料,一頭如瀑秀發倒是長出來了,只是臉卻成了畫中鐘小姐的模樣,嬌媚如春花。
這這可不要!
他好容易找回了掛件,難道又得變成女嬌娘?!
靈然只覺得心中那股郁火又在突突往外冒。
自打遇見了大郎同志,他這倒霉運就一直沒轉過。
更糟糕的是,他的變化術與其他法術一樣,時靈時不靈。他蹲在水邊拼命搓臉,險些將這張皮都搓破了,也沒見重新變化成男人的模樣,最終只得提著僧袍沿東東安寺匆匆往回走。
今天這模樣,確實不能去王府報道了!不知那個姓李的官差是否會尋來,來了他又該如何解釋。
靈然一抬腳,發現就連芒鞋也脫落,一雙赤腳雪□□嫩,就是太小。
這,這可怎么辦?難道小爺我要頂著這副畫皮嗎?靈然撓頭。
他又從畫卷中端詳了半晌,仔細回憶一番。剛才他只是心念一動就變成這樣,是不是只要有一幅畫,他就可以隨意變化成畫中人呢?
他這樣想,也就這樣做了。
撿起一節枯枝,在地面上沙沙地畫了起來。
無論如何,這次得變做一個男子,還得有頭發。
他沖地上的畫中人擺弄了一下,聚精會神心中默念,變,變,看我七十二變!
片刻后,他果然變成了沙畫中模樣,頭發如野馬鬃毛一般炸在耳后。
只是長得有些簡陋。
靈然重新回到水邊,終于松了一口氣。沒事兒,是個男人就好。
經過這一番磨蹭,他遲遲艾艾走出郊外往長安城去時,已經明顯過了辰時。
街面上的人越來越多,靈然去東市給自己尋了幾個肉包,邊啃邊走。路上行人見到他紛紛退避,就連包子鋪老板在接過那銅板時也低頭不敢瞧他的眼睛。
小爺我長得很嚇人嗎?
靈然不知他眼下具體什么模樣,在水中見到的也只是粗略形象,心中詫怪。
他走到官衙門口,如昨日一樣,在那不遠處等著。
今天官衙內卻靜悄悄的,一個官差也沒有。
靈然空等了足有半個時辰,才恍惚地沿路漫無目的地溜達。心中想,這一趟走的莫名其妙,應不成卯,也去不成皇宮,連大郎同志也弄丟了。
咦,為什么他會想起那條蛇?!
丟了好,丟了那個不要臉的家伙!
靈然忿忿,決定去大牢中探訪明溪老和尚。
昨日在酒宴中,他雖然與那一種官差聊得不甚愉快,到底探到一些中蛛絲馬跡。
原來在這個時空,犯事的和尚卻與平常犯人不同,不會關押在雍州府,而是直接入了大理寺。
這大理寺的機制,也出現的比歷史書中的早。【注】靈然溜達溜達,又往大理寺方向走去。
*
他再次啟動眼中的搜索功能,在GPS導航下,終于順利抵達長安城的西舉巷。
在大理寺外,遠遠便可見穿著紅色官袍的人,身側來往駿馬不斷疾馳而過。
靈然正在抬頭看,猛地入耳一陣口哨聲,這恰是昨日他在東市酒樓聽見的那個。
他急忙抬頭看去,卻見一個少年郎精神奕奕面冠如玉,正打馬從他身側經過。
靈然咳嗽兩聲,以衣袖掩住口鼻,卻仍叫灰塵嗆了眼。還不待他揉干凈眼中迷的沙子,突然一道熟悉的被人攥住衣領的感覺來襲。
靈然瞬間警惕。
他抬頭,果然見那已經遠去的少年郎不知為何又調轉馬頭,此刻正高踞于馬背上,上身前傾,一手揪住他衣領。冷冽的眉眼瞅著他,寒聲問道,你這廝怎地從大牢中逃出來的?
靈然大驚。
這位官大爺,咱們可不熟,這話可不能亂說!
呵呵,還嘴硬!那少年郎眉眼越發不屑,瞬間將他抓起扔在馬背上,面朝下,屁股撅著,拋擲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