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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拂子雙眼一亮,瞬間就像想通了什么緊要關節一樣,抬腳就走。
哎,哎?蘇十三摸不著頭腦,也晃蕩著身子飄在靈拂子后面,口中嚷嚷道:師父你等等我!你這是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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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拂子手一拍,暴力推開蘇十三所居住的廂房。兩扇烏門在靈拂子掌風下碎成齏粉,肅肅狂風卷動一室鮫綃。
滾出來!靈拂子冷笑。
什,什么東西出來?蘇十三叫靈拂子的氣勢嚇得一驚一乍,慌張跟在他后頭飄進屋。
入眼一室狼藉。月洞門內,雪白鮫綃飄揚而來,幾乎撲到蘇十三面門。
他胡亂扯下遮住視線的鮫綃,雙眼亂掃。師父,我房間內有什么東西嗎?
靈拂子不搭理他,拂塵柄撣地,嗆啷一聲,自拂塵柄內彈出一把森寒長劍。
明尊,你好歹也是龍墟王族,雖說千年前你尚未成年,于我逍遙山中求學,被關了禁閉。但你須知道,十三如今是我門下弟子,不比當年。你怎能說闖就闖?!
蘇十三唬的雞爪子胡亂飛舞,朝翻滾在地的幾案吼道:你、你出來!
隨后一回頭,小心翼翼找靈拂子確認。師父,明尊是誰?
拔步床內懶洋洋傳來一個男子聲音接話道:靈拂,幾百年不見,你老人家的火氣還是這么大!
聲音溫潤如玉,甚至可以說是溫吞。
蘇十三渾身一抖,嗖地一聲飛到拔步床前,雞爪子掀飛那床牙白色繡了一叢青竹的錦被,嚷嚷道:誰?給小爺滾出來!
靈拂子眉頭一跳。
蘇十三卻沒意識到他剛才的自稱不對頭,壓根延續了夢境中的身份,脫口而出就是一句。龍兄?
靈拂子眉頭狂跳。
青柳大郎卻極其驚喜,忙不迭接了他一句。你記得我了?
蘇十三雞爪子亂翻,嘀咕道:所以你老人家在哪?
我不老!
一條銀筷粗細的黑蛇自錦被角落處竄出來,輕巧躍至蘇十三的雞爪子上,然后朝蘇十三的方向高高昂起蛇頭,口吐人言。十三,本尊今年才三千歲
靈拂子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戳穿青柳大郎。是近三千歲!明尊,你的學籍簿子還在我逍遙山中,上頭明確記載著你于龍墟中孵化出殼的時間。如果貧道沒記錯的話,明尊你至今還未正式成年吧?
蘇十三:?。?!
化作黑蛇的青柳大郎卻懶洋洋自蘇十三手中盤了個圈,興致不太高地道:靈拂,龍族的三千年,與你人族的三千年,一樣漫長。所以本尊要比你年長,你須尊重我一下。
尊重青柳大郎的是一把劍。
劍光雪白,挽出了十幾朵漂亮的劍花。
蘇十三一雙鹿眼瞪的滴溜兒圓,也沒瞧出黑蛇是如何避開的。只叫靈拂子那一劍分離出來的十幾朵劍花逼得身體僵硬,磨盤大小的一顆珠子停滯于半空,渾身珠光都不敢有半寸亂走。
師,師父刀劍無眼??!蘇十三顫抖著聲音,眼睛睜的極大。雞爪子僵硬地指著那把劍,爪子尖原本勾著的那條黑蛇早已不見蹤影。
靈拂子恨鐵不成鋼,怒沖沖地訓斥道:十三!你須知道你如今是個還未化形成功的靈胎,這逍遙山中各位師兄都是護著你的,為師也疼你,你須自重!
好好好,自重!蘇十三笑得一臉諂媚。師父我重著呢!
心里卻道,老子有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靈拂子繼續以劍尖指著蘇十三扁平的二次元鼻尖,道:像明尊這種不長進的,你為甚一次兩次地與他絞纏在一處?須學學你師兄們!瞧,你師兄們多穩重,待人接物一片赤子之心!
巴拉巴拉,嘰里呱啦。
蘇十三:寶寶心里苦??!
但是寶寶我不說。不能說,說了怕被打死。
于是他瞇著一雙鹿眼,口中不住應道:對!是!師父你說的太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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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茶后。
靈拂子望向已經閉上雙眼發出一連串甜蜜小呼嚕聲的十三弟子,長嘆一聲,收起那把寒芒四射的劍,重又歸入拂塵中。
十三?靈拂子試圖喚醒這個不省心的小弟子。
蘇十三在半空中滾了滾,迷迷糊糊順著記憶爬向拔步床,順手勾起被子,啪嗒一聲蓋在身上,圓滾滾地拱成了一個球狀。
靈拂子跺腳也沒能震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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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炷香后。
靈拂子心事重重地跨出蘇十三房門,匆匆趕去涼亭。
因為走的急,甚至用上了縮地成寸的功夫。
三息間便到了平常講學的涼亭外。
眾弟子正一臉無聊地或蹲或坐,齊聚于涼亭內等他。
唯一一個蒲團高高地放在最前方。
靈拂子到的無聲無息,眾弟子尚未來得及察覺,仍在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要我說啊,師父就是偏心小十三,前兩天十三要煮了我的小朱小白哩!結果師父也不曾罰他!
靈五斜斜倚在石桌上,屈膝盤坐,長發垂至地面,翹起蘭花指在與各位師兄弟告狀。
在逍遙山中,人人都是一襲素凈白衣。偏這靈五愛花俏,在白袍腰線內側以金碧雙色繡線密密地紋了一束花枝,枝條淡金色,花朵碧青。隨著他這一傾身,腰際露出一條碧青色的花枝,花枝中以術法點化的幻花在清風中散發出極清淡的香氣。
滅天界內,都道靈五這人,人未至,香先聞。
此刻靈五倚在涼亭石桌前與眾師兄弟閑磕牙,一雙來自鸞鳥族的丹鳳眼眸光瀲滟,語言俏皮,又愛妝扮,硬是艷壓群芳,勝出了在場所有人三分。
靈拂子不喜,皺眉,正待要開口。卻又見靈六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探手入懷,搓了一顆泥丸子,漫不經心地道:昨晚上起了好大的一陣風。風刮過以后,這逍遙山中百蟲退避。靈五你那兩頭雀兒呢?
靈五一噎,隨即憤憤然道:提起這個我就氣!昨晚分明星光極美,是哪里來的一陣怪風,卻將我的小朱小白給嚇的四處驚飛,至今還沒回房!
咳咳,靈拂子再聽不下去了,這些弟子們就愛在他心頭戳刀子,一句句的,議論的都是青柳大郎那個禍害。爾等昨夜都知道起風?
眾弟子見是他,紛紛端正了坐姿,盤腿,腰背挺的如同一株青松。
師父,你老人家你今日遲了!靈大冷著一張臉,撩起眼皮,瞅了他一眼道。
靈拂子嗆住。
緊接著靈二接話道:大師兄不會說話,師父你老人家別計較。
靈二接著又一板一眼地道:弟子不言師過。師父遲到,那能叫遲到嗎?那叫晏!
眾弟子紛紛贊嘆,于一片拍掌擊節聲中,靈大從善如流地改口。師父,你老人家今日為何晏了?
靈拂子:!
他老人家不是晏,是怒到想咽氣!
逍遙山鬧出如此大的動靜,爾等就不知曉巡視?
巡視?靈十二提起一把高亢似晨.勃的好嗓子,昂揚地怪叫了聲。自從師尊坐鎮劍閣以來,滅天界修仙者一向懼我們如虎!誰敢半夜摸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