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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有您的氣息，又有黑暗系神明的氣息，還這么像，不會是您孩子吧？”金獅幽幽問。

神明的性別是個偽命題，生育也不強求性別或者器官，兩團能量一融合，可能就誕下后代。誰知道楚玉樓什么時候在什么地方遺留過能量呢？

“黑暗系的神明……死神雙子星？他們在宴會的時候喜歡坐您的旁邊。或者是輪回女神？她向您求過婚。難道是瘟疫之神？大家都知道他傾慕您很久。總不能是那個偷偷收集主人頭發(fā)的黑夜……”

金獅的聲音在楚玉樓無言的眼神壓迫下越來越輕。

雖然神族都是天然渣，多情風(fēng)流喜新厭舊私生子無數(shù)，還管生不管養(yǎng)，但楚玉樓絕不是其中一個。作為初代神的他生來不染塵垢，也沒有任何人能逼他沾染紅塵。

“黑夜女神收集我的頭發(fā)是為了制造月光琴的琴弦。不要再做這種猜測。”

感覺到主人不悅的金獅縮起脖子，不敢再打趣：“您有想法了嗎？”

“我不知道。”楚玉樓緊緊抿著嘴唇，他不知道怎么說，那一瞬間他覺得那就是自己。

這是一個毫無根據(jù)又瘋狂的猜測，但他控制不住。

把冷靜刻進骨頭的楚玉樓雙手撐在膝蓋上，像是要控制住某些東西那樣十指交叉。

相同的氣息，情緒相通，出現(xiàn)和消失……

楚玉樓清楚有什么東西在限制對方，但沒關(guān)系，他會一點點摸清楚。

“嗯？”通訊器亮起來，上面出現(xiàn)一行字：芭芭拉，危。

黑暗侵蝕，光明無法到達(dá)的地底。

“開始吧。”

幽暗地底唯一的‘天堂’城主府，有著最先進設(shè)備的私人醫(yī)療室，主刀的醫(yī)生和護士都已經(jīng)來齊。他們像是白色幽靈站在白色的墳?zāi)怪校劬﹂_始渾濁的老城主戴著呼吸口罩，臉上卻有滿足的笑。

另一張藍(lán)色的床上躺著無頭的年輕女人，四肢被緊鎖在手術(shù)床上，她的手心各有一只緊閉的眼睛。

鎖的內(nèi)部貼上了柔軟的貼層，為了不傷害這年輕美麗的皮膚——老城主希望能完整地將這身皮也換了。

為首的醫(yī)生拿出一管注射器，他在老城主的視線中走到手術(shù)床邊：“失禮了。”

老城主深呼吸著，她的聲音很低：“我相信你的能力。聽說你還沒畢業(yè)就有許多人來請，不枉費我送你們?nèi)ネ饷娴膶W(xué)校學(xué)習(xí)。”

“我一直很感謝您。”醫(yī)生排空針管中的空氣，將液體慢慢打入連接老城主許多血管的儀器。

感受著冰涼的液體在血管里流動，老城主閉上眼，長舒一口氣。

隨著冰冷液體緩緩流入身體，她像是吸足精氣的怪物，臉頰上也泛起紅潤的血色，聲音越加柔和，簡直比對著自己的孩子還要柔和：“要多少天才能完全換好？”

“用了最新的愈合藥，理論上最多三天。”

“三天？剛好是拍賣會。”

醫(yī)生沒有說話，只是將針管中的液體全部注入儀器。老城主臉上的迷醉越發(fā)明顯，她再次深呼吸，像吸取年輕蓬勃的生命力。

液體分散在血管中，以最快的速度發(fā)揮它們的藥效。老城主本來迷醉的表情發(fā)生了變化，她張嘴呼吸著，嘴巴一張一合如出水的魚：“拜因，怎么回事？為什么……血管仿佛灼燒一般疼……”

醫(yī)生依舊安靜站在那里，同那些護士一起沉默注視著老城主。

老城主終于意識到不對，她想要掙扎，但衰老病重的身體讓她動彈不得。

“這不是麻醉劑。”她嘴里發(fā)出輕微的‘嗬嗬’聲，說話的聲音微不可聞，“你背叛了我，是誰？”

老城主的眼睛越加渾濁，呼吸越加急促，但這種時候她反而擁有了可怕的冷靜。

“多澤有野心無魄力，商人心性，遇事多猶豫，他不敢。艾克曼做事莽撞不用腦，也不是……”

她一個個報著這些下屬的名字，那往日遮蓋了她眼睛的權(quán)力欲望因為死亡消散，身體灼燒中大腦越發(fā)清醒。

“是不是我兒子？”老城主發(fā)出慘厲的笑聲，“是他吧？”

“啪啪啪。”一人鼓掌走進。

第42章

“明明看不上我, 卻這么熱情主動地推舉我成為繼承人，我怎么能不懷疑呢？母親。”進來的正是不久前定為繼承人的少城主。

“哈哈哈……”終日打雁，反被雁啄眼, 老城主突然想起，自己這兒子年輕的時候也算是一個有勇有謀的人，只不過這十多年只聽到他做了什么蠢事，她忘記了這些。

“我知道你把我當(dāng)成傻子, 一個工具，一個放在外面讓人看的弱點。”他繞著手術(shù)床走動, 表情似笑非笑，“所以我就當(dāng)一個傻子，一個工具。母親, 這些年裝瘋賣傻, 你還滿意嗎？”

“是我小看了你……”老城主嘴里嘔出一團血，眼睛猛地瞪大。

少城主以為她會后悔，但沒想到她只是失望地看著他：“蠢貨，你以前或許是裝瘋賣傻，但現(xiàn)在你是真的又瘋又傻。”她死了, 他以為自己還能活？真當(dāng)星野城那群笑瞇瞇的管理層是吃素的？

“我又瘋又傻？我就算瘋了, 也是被你給搞瘋的！”

不給老城主反應(yīng)時間，那壓在他心底很久的話語就像是找到發(fā)泄口的洪濤，洶涌澎湃要毀掉眼前一切。

“你算是什么母親？你把我送到外面，卻不給我任何保護，冷眼看著那些人欺負(fù)我，蔑視我, 利用我, 甚至暗殺我。你只是把我丟在外面, 吸引炮火。”

老城主看著他，不知道是沒力氣還是不愿開口，她沒說話。

“如果僅僅是這樣，我還勉強愿意相信你是在考驗我，但是！從我回到星野城到現(xiàn)在，你連一次都沒有真正將權(quán)力下放。”

“呵，那些人一個比一個精，他們看出你沒有承認(rèn)我，所以我這個少城主，壓根就是只有名字的吉祥物！你問我為什么要借助外界力量，因為本該你給我的，你沒給！”

“為什么。”少城主吸著氣，問出了無次數(shù)想要問的問題，“無論我怎么努力，你永遠(yuǎn)都不肯承認(rèn)我？！”

“你問為什么？當(dāng)你選擇把主動權(quán)交給別人開始，你就沒有這個資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