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趣使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正在房里看動畫片的雙棒兒聽見外間暴動馬上跑了出來,看見了拉拉扯扯成一團的大人們,頓時嚇得放聲大哭。
曉芙媽因讓女兒女婿拉著行動有限,氣急之下,一蹲身揀起地上雙棒兒吃飯的木碗朝曉芙爸砸去。曉芙爸眼疾手快擋了一下,帶著點殘余的西紅柿雞蛋湯的木碗直接飛去了大寶的腦袋上,木碗不重,又怕又委屈的大寶捂著腦袋哭得更大聲了。
曉芙爸馬上直奔外孫而去,順手抄起門把手上掛的一件棉毛衫替外孫女兒擦著掛了一頭一臉的西紅柿蛋湯。他想安慰他們一句“不怕,不怕”,卻渾身戰栗著說不出一句整話。
曉芙媽眼見自己失手打著外孫女兒,悔得直掉眼淚,想過去摟摟孩子又邁不動步子。致遠就手把一盒抽紙遞給丈母娘:“您擦擦,孩子沒事兒!”
丈母娘聽見他的聲音,又憤怒了:“都是因為你!要不是因為你,我們好好一個家怎么會成這樣?當年你跟我們怎么保證的?你說你要盡全力去彌補我們曉芙!你就這么彌補?這么多年下來,我們甭管對你怎么好,你都是一副喂不熟的樣子!姓馬的,當年可沒人拿槍抵著你腦門兒逼你娶我閨女!”
曉芙心里像被猛撞了一記鐘似的那么“咣”的一聲,想起來了,全想起來了。
當年他倆珠胎暗結東窗事發,他就是這樣雙手抄進褲兜里,眼瞅著地面,領受她媽的控訴,表示“愿意盡快和她去領證”。她一直以為他那是因為愛她而認罪,這會兒她恍然明白,他其實只是在認栽。
往事跟拉洋片似的在腦子里過往:
確定她懷雙胞胎的時候,趙主任問:“你們怎么想的?”他就輕描淡寫一句:“都聽她的吧。”他明知她當時賭氣要把孩子做掉!
他剛說什么?他是看著當當出生的?可她生雙棒兒的時候還是早產,他又在哪兒?沒看著出生也就算了,她麻藥勁兒都沒過,他就說要去加班,說不定他當時就懷疑這倆孩子不是他的!現在確定了又怎樣,她和倆親生孩子加一塊兒也遠遠抵不上李平和一個私生子!
當年她還天真地想:有了孩子以后,她和這個男人就徹徹底底地血肉相連了。這會兒想想真是可笑,張曉芙,你倒是愿意死乞白賴地跟人相連,可你問過人家樂意跟你相連了嗎?
那回他為了見李平堂而皇之面不改色地騙她說他要加班,她傻乎乎地把他的手擱在自己臉上,跟他說什么有了他和孩子就死而無憾,可人轉臉就和李平執手相看淚眼無語凝噎去了……張曉芙,你真是個可笑又可悲的小丑!
那晚,把爸媽家都收拾停當,致遠和曉芙才帶著雙棒兒開車回家。孩子們哭了一場后很快就在后座上睡熟了,車廂里一片死寂。
等紅燈的時候,他忍不住快速扭臉看了她一眼,她正身心俱疲地闔著眼皮。
此刻她就坐在他的身邊,可他卻有種她正漸行漸遠的恐懼,忍不住騰出一只手去抓住她的手,那手卻是死的。
“過去都是我不好,你再給我次機會,咱把這頁翻過去,我用后半輩子好好補償你們娘兒仨!”這一刻他說得真心實意。
“我不稀罕你的后半輩子。”她冷冷地說,“我累了,咱們做個了斷吧。”
“你什么意思?”他明知故問。
“離婚,孩子跟我。”曉芙淡然地說完,看向車窗外,夕陽像一塊爛柿子似的凄艷地掛在天邊。
水至清則無魚
致遠沒敢接下文,他知道她犟起來真能一條道走到黑,要說服她只能另辟蹊徑。
曉芙爸和曉芙媽冷戰了一夜。一覺睡醒后,曉芙爸先服了軟,開腔問了老婆句:“早飯吃點兒啥?”
曉芙媽閉緊了眼,充耳不聞。
曉芙爸搬過老婆的臉:“我瞅瞅,我下手也沒多重啊!”又拉過她的胳膊,“要不你也打我一下消消氣,咱就扯平了,成不?”
曉芙媽馬上讓開臉,抽回手:“起開!”
曉芙爸嘆了口氣:“昨兒你說的那些話也沒個輕重,我不也是氣急了么?我要不做個樣子,且幫著你一塊兒瞎鬧,大家伙兒都撕破臉了,那以后誰在當中調停?你還真盼著他倆離婚哪?”
“少往自個兒臉上貼金!”曉芙媽忿忿控訴,“你那叫做樣子?我牙根兒都讓你打抽了!”
曉芙爸趕緊賠笑:“我錯了我錯了,你以后怎么我都行,咱先把你閨女這事兒解決了,成不?”
一提這,曉芙媽就上火:“解決個屁!你看看姓馬的什么態度!”
“甭管他什么態度,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想想你倆外孫,再想想你閨女。你怎么也不能光圖自個兒一時口快,真給人惹急了,跟你閨女掰了,三十大幾拖倆油瓶,啥指望都沒了!我們也只能看顧他們一時,還能看顧他們一輩子?”
一席話直戳中曉芙媽的心事,她的眼淚又下來了:“這日子過的,沒一天讓人省心!”
夫妻倆正為女兒女婿的事兒不甚煩惱的時候,女婿主動上了門。
曉芙爸一開門簡直驚了:“怎么一大早過來了?”
致遠說:“我九點有個會,還有點兒時間,所以順道兒來看看你們。”
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了的曉芙媽聽見女婿的聲音,“刺溜”一下又鉆回被窩里閉上眼裝睡,耳朵卻警覺地豎著。
“那個,”致遠沖主臥的方向瞄一眼,“你們都起來了?”
曉芙爸知道他是在問曉芙媽,便應了一聲。
致遠挺真誠地看著岳父:“我想跟你們坐下來好好談談。”
“行,”曉芙爸猶疑了一下,還算干脆地說,“那你坐會兒,我去把孩子外婆叫出來。”
曉芙爸推門進臥室,又趕緊關上,小聲沖躺回床上的老婆道:“致遠來了,要跟我們談談。”
曉芙媽就坡下驢地嘟囔了句:“有什么好談的?我看他就來氣!”人卻很快坐了起來。
曉芙爸順水推舟地勸道:“起來吧,且聽聽他說什么。”
“那你不許說話,你一看到他嘴就瓢了,都由我說!”曉芙媽隨手攏攏一頭亂發,蠟黃著一張臉隨著曉芙爸前后腳出去了。
仨人在沙發上坐下,都帶著滿臉失眠的晦暗。
致遠誠懇地開了口:“做親子鑒定這事兒我做得欠考慮,我對不住你們全家,你們怎么責罵我都不為過!曉芙現在鐵了心要跟我離,您二老幫我好好勸勸她!不看別的,哪怕看倆孩子的份兒上呢!”
曉芙爸媽心里都暗暗又長長地舒了口氣。
須臾,曉芙媽語重心長道:“小馬兒,不是我說你,你說你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你說說你,事業也算順心如意,老婆這么年輕,知根知底兒的,還給你生一對龍鳳胎。跟你之前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現在為了你屋里屋外都是一把好手,你夫復何求啊?多少人羨慕的好日子,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她對你這一片心,別人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么?就她那直腸子,要不是你的孩子,她能瞞著你么?”
致遠“是”啊“對”的聽著應著。
曉芙媽拿出丈母娘的款兒:“談,我們可以幫你去談。但你要保證,往后大小事兒你都要跟她開誠布公,她不是不講理的人吶!這些年她這軸脾氣雖然改了不少,可你這回這事兒做得可真傷了她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