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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抬起頭，呼吸著這七絕峰下的氤氳之氣。這是灞城數千里之地的無上圣地，山中的每一片樹葉，每一根樹莖，都可稱得上靈根。只要跨越這座山門，那代表著成為仙家弟子，甚至有朝一日，像這孤白鶴道人這般，駕青銅古車，逍遙天地，萬民懾伏。

他想起了藍田鎮上那燒成焦炭的小孩，想起了為自己奉茶的侍女那雪白脖頸下的青淤，想起了這外宗莊園，每一個弟子的無故敵意。

“長老，如果我成為七絕劍宗的入宗弟子，是不是代表著，我在灞城的每一片土地上，擁有了生殺予奪的權力，屠戮婦嬰，欺凌婦小，無人可管？”

孤白鶴呵呵笑道：“仙家自有仙家的規矩。雖然凡人在我們的眼中，性命如螻蟻，但上天終有好生之德，亂殺人嘛，終究不是好事。”

秦風蒼蒼一笑：“我就是性命如螻蟻的凡人！”

孤白鶴愕然。諸多弟子都有嘲諷之意，他們更希望看到突然受到長老垂青，一步登天的家伙，能夠與長老撕破臉皮。

“長老，請恕在下不能加入貴宗。”秦風不卑不亢。

孤白鶴和天下第一都愣了一下。

孤白鶴長聲道：“老夫向來喜歡特立獨行之人。你敢拒絕老夫，老夫反而有些欽服你。不過，我給你一個衡量。我宗有上萬年的底蘊，乃是灞城第一宗。老夫敢夸下海口，如果在灞城，有誰能助你推動九道天譴之輪，唯有七絕劍宗！”

秦風微微一笑：“我說了，我是凡人。若這一生都不能打開天譴之輪，那我寧愿做一個站著死的凡人，也不愿做一個跪著生的劍仙！”

孤白鶴那如老樹皮般的臉上，驀色變色。

天下第一忙道：“長老，這個家伙就是有點臭脾氣，我勸勸他，您老別生氣。”一把拉起秦風，遠遠地走開。

“你……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平時只有我才這么沖啊！”天下第一低聲道。

秦風反問：“你想留在七絕劍宗？”

天下第一很認真地道：“我不能離開，你知道原因的，我必須保護藍田鎮。如果我離去，他們必然會降禍于我的鎮子。”

秦風突然覺得，這個莽撞的少年慢慢長大了。可是，好像長不大的反而是自己。天下第一沒有秦風這樣的經歷。秦風從小與妹妹相依為命，他這一生，絕不會容忍任何屠戮婦嬰的獸行，哪怕是葬送掉自己這條命。

“我留與不留，對藍田鎮影響不大。你能留下來，足見你深思熟慮了。永遠保持一顆初心，記住你是注定將成為劍神的男人！”秦風胸口有些發堵。平日里，他聽到天下第一自吹自擂，總會覺得煩不勝煩。這時候，他卻莫名的有些想念了。

天下第一苦澀一笑：“永保初心，劍神之夢，我只會留在心中。”

“還有，你家紅袖的事，以后別攤我頭上來。她跟我說過，你再二貨，也是她的二貨。”秦風拍了拍他的臉，然后走向孤白鶴，長躬身為禮，道：“多謝長老盛情。在下告辭！”然后撿起地上的長劍，飄然而去。

天下第一臉上一片茫然，然后轉成狂喜，喃喃道：“二貨……我是她的二貨……”

莊中數百外宗弟子，都有怒色，紛紛抬劍，意欲攔阻。但是孤白鶴卻一揮袍袖，一股強勁的風猛吹過莊園。眾弟子的劍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竟都無法拔出。

“放他走！我七絕劍宗，是信守承諾的大宗。秦風，你記住老夫的話，今日走出這山門，七絕劍宗將永遠對你關上大門！”孤白鶴洪聲道。

秦風徑不回頭，攜劍下山而去。

孤白鶴看著他遠去的身影，那老眸中冷厲陰毒的光芒一閃而沒。封不義站在他身前，只覺周身一寒，竟不敢看他。這數百外宗弟子，封不義是少數接觸過孤長老的外宗弟子，他極有希望晉升內宗弟子后，拜入孤長老門下。

他也是少數幾個知道孤長老真正脾氣的人。因為他曾親眼見過，在孤長老洞府，一個他很寵愛的侍女因失言說錯了一句話，結果被孤長老命人，將那侍女切成了肉糜，喂了拉車蠻獸。

自那以后，封不義一看到孤長老，就不由自主的心里發抖。他知道，沒有一個凡人敢如此忤逆孤長老，縱使他如何喜歡這個人，包括桀驁不馴的秦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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