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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僵持。
顧司杳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沈長安,不要讓我再說第三遍。”
“顧總你再說幾遍也是一樣,如果不想讓我得罪你,弄得大家都難堪,就把車挪開。”她說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
“我倒想看看你還能怎么得罪我?”顧司杳笑了,臉色深沉晦澀。
長安抿了抿唇,清淡的眸子一點點變深。
沉默了幾秒。
然后轉身踩著步子,往黑色的商務車的方向回去。
“沈長安,你倒是真的敢走!”顧司杳見她要走,狠狠地質問,語氣里滿滿的全是怒火。
想也不想,直接打開車門。
下了車,也邁著長腿,往長安走的方向過去。
長安快一步打開商務車的副駕駛座,進去,關門,系上安全帶,動作一氣呵成。
“小陳,開車,直接往前面的那輛車上撞。”長安不溫不火的開口,話是對駕駛座上的司機小陳說的,聲音很清淡,如同談論天氣一般。
“沈總,這——”小陳先是一怔,然后往那輛黑色的巴博斯看過去,就見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下來。
是顧氏的顧總,顧司杳。
他的車,真的要往上撞?
“你只管撞。”長安也不看他,只是眸色淡淡地盯著前面的車,沉靜的眉眼辨不清情緒,可周身卻莫名的有些凌厲的氣勢,讓人辯駁不得。
不得不說,即便打磨了這么多年,她的骨子里,小時候的那份囂張慣了的氣勢,總歸還是在的。
小陳又重新看了看長安,踩了油門,往前開過去。
“砰”的一聲。
商務車直直地撞了上去。
黑色巴博斯的車頭,瞬間凹進去一大截,當然,商務車也并沒有好到哪里去。
顧司杳剛下車,往前走了幾步。
饒是他也沒想到,那輛車居然敢直接往他的車上撞。
這就是她說的得罪自己的方式?
她還真的敢這么做!
好,非常好!
顧司杳的臉上笑意不減,眸底的顏色卻更加陰鷙晦澀。
“打個電話給保險公司,那邊的人來了,你直接跟著走就可以了,按照正常的保險程序走,賬目直接到我這里報,車修好之前不用來接我了。”長安說完,解了安全帶下車。
小陳本來撞的人還有些懵,聽到長安的話,才反應過來,點頭應了下來,開始給保險公司打電話。
長安下了車,一抬頭就對上顧司杳黑色的瞳眸,眼底的怒火顯而易見。
“沈長安,你瘋了嗎?”
顧司杳的臉色深沉,一把扯過站在自己面前的長安。
“我曾經是個瘋子,不是整個江城都知道的事情么。所以,顧總最好不要跟一個容易發瘋的人起沖突。”
長安沒有動,僵持著呼吸,朝著他笑,眉眼彎彎的模樣,說出來的話卻半點不帶溫度。
“你——”他的臉色更沉,眉目之間浮上一層戾氣。
他忽然發現,不管是曾經囂張跋扈的沈長安,還是如今清淡沉靜的沈長安,他還真該佩服她的手段,能讓他這么輕易地發怒。
“我既然撞了,就會負責,修車的費用,可以直接找我的助理,我相信顧總應該聯系的上。”長安一口氣說完。
然后任由顧司杳發狠的盯著她看,也不再理會。
“先跟我回顧宅,待會我讓人送你回去。”顧司杳看了她半晌,還是開口了。
這里離顧家,只有幾百米,走回去也不算遠。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長安想也不想,直接拒絕了。
對著顧司杳,她自然是沒什么話想同他說的,更何況是跟著她回顧宅。
“你愿意待著,就待個夠!”
顧司杳看著她這個模樣,心底更加煩躁起來,猛地轉身,離開。
其實他是知道的,只不過知道是一回事,隱隱的不愿意那么想,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忽然就覺得,這么多年,沈長安簡直就像長在自己心上的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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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天氣,整個江城都還送著春的淡淡涼風,不會太熱。
長安原本是準備走一段路下山了之后,然后再看看附近能不能打到車。
包里的手機震了震,她拿出來看,是唐慕的電話。
“長安。”對面的聲音里都是顫抖卻在強撐著。
“慕慕,發生什么事了?”長安垂了垂眸,心底升起一抹不太好的預感。
“你現在有空嗎?能不能過來一趟。”
“好,我現在就過去。”以她的性格,不是萬不得已肯定不會讓自己過去的。
長安掛了電話,才微微皺了皺眉。
若是這個電話早來十分鐘,她應該不會這么沖動就拿車撞上去。
這一片都是富人區,出入的多是私家車。
所以出租車并不常見。
如果不趕時間,她還可以慢慢等。可她現在要盡快趕過去見唐慕。
她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翻著通訊錄,她才發現似乎能打的電話有些少,季念知是一個,再就是容謹言。
念知哥,似乎最近很忙。
斟酌了一下,她還是給容謹言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
“容太太?”男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好聽,帶著有些愉悅的味道。
他想了想,這似乎是容太太第一次主動給他打的電話。
“容先生你現在是否有時間,來接我?”長安抿了抿唇,還是開了口。
說完她才注意到,電話那邊有些吵雜,似乎不像是在辦公室。
她皺了皺眉,她想是不是打擾到他在談事情了,這么想著,她下意識的繼續說,“如果在忙的話,也沒有關系,我自己能解決。”
“你在哪里?我現在就過去。”
長安想了想,她實在是有些急著趕過去,然后報了地址給他。
“二十分鐘。”容謹言似乎猜到了她應該是有些急的,否則也不會特意打電話找他去接,所以算了這邊過去,需要的大概時間告訴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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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明亮的包間里,沙發的最角落。
容謹言閑適地靠坐著,疊著長腿,摁掉燒了一半的煙。
他掛了電話,清冷的眸子看了看屏幕。
“我有事先走了。”他剛站起來,陸京年就過來了。
“嘖,不是吧,剛來沒多久就要走,留下我面對這群財狼啊?何況晚上到雅座,還有活動呢,對方特意打過招呼,邀請你一定要你參加的。”
陸京年聞言,有些無奈的開口。
拜托,他才是容嘉的老總好不好,怎么每次最苦最累的都是自己。
“我晚點再過去。”容謹言淡淡睨了他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對著他開口,“這個案子成了,再給你多提百分之一的股份。”
陸京年聽了,倒是樂顛顛的點頭了。
容謹言開車到長安在的地方,差不多只用了十八分鐘。
黑色的賓利開到半山腰。
容謹言遠遠的就看到了那個纖細的身影,正端站在路邊,低著頭垂著眉眼,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天氣正好,陽光正好,光線落在她的側臉上,她的臉不算驚艷但極其耐看,看上去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隔了不遠的距離,一輛黑色的巴博斯停在路中間。
這輛車,他已經認過好幾遍了。
是顧司杳的。
他四周看了看,卻并沒有發現顧司杳的人影。
車子在長安身邊停下,她這才聽到聲音抬起頭。
“容太太,上車吧。”容謹言摁下車窗,從里面看出去,正好看到她沉靜的眉眼,雖然帶著笑,卻并沒溫度。
長安點了點頭,抬手拂了一下被風刮得有些亂的長發,道了聲謝,然后上了車。
容謹言:“現在想去哪里?”
長安把唐慕家的地址報了一遍。
車內一片安靜。
她搖了半截車窗讓風灌了進來,然后靜靜的盯著窗外。
“去了沈家?”容謹言不緊不慢的開著車,拐了一個彎,似隨意的問道。
“官司的事情已經不能再拖了。”長安回過頭,笑了笑。
“看來你已經解決好了。”容謹言眉眼微動,嗓音低沉溫和。
長安纖長的睫毛動了動,并沒有說話。
解決好了么?可僅僅只是要回公司,怎么夠。
“那兩輛車是怎么回事?”容謹言也不去看她,只盯著前面的路。
他確實是有些意外的,剛剛他瞥了一眼,那兩輛車的情況,根本不像是發生意外撞上的。倒像是故意的。
“回來的路上,剛好碰到他的車,正好攔在路中間,又沒有半點要讓開的意思,就撞上去了。”她也沒有想過隱瞞,畢竟她若是解釋不小心撞上的,容謹言那樣聰明的人,一眼就能分辨出來是假的。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清淡的眸子還微微彎起,臉色平靜的如同在談論天氣一般。
即便心底已經有了大概,可聽到長安這么說是時候,容謹言的眸子還是微不可見的動了動。
心尖上溢出細細的異樣的情緒。
他沒想到,她總是一副不溫不火的模樣,像是所有事情都入不了心一樣,居然也會用這么激烈的手段。
車子開下山路,在路口的紅綠燈前,停了一下。
十五秒鐘,跳回綠燈,他才重新啟動車子。
“容太太——”容謹言轉過頭,看了看她的側臉,“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吧。”
長安聞言,端坐在的身子一僵,覺得整個身上的神經都跟著一牽。
“我的故事?”她抿了抿唇,忽然彎了彎唇,聲音卻清淡的沒有變化,“整個江城不都傳遍了么?跟妹妹搶男人,縱火傷人,還進過瘋人院,最近應該再多一件,跟父親爭家產,恩,大概就是這些了。”
容謹言瞇起眼睛,的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睛看著前面,眼角的余光掃了她一眼,“可那都不是真正的沈長安。”
一句話帶著篤定和信任。
完全沒有防備的,長安只是覺得,心臟狠狠的跳了一下。
心底有些情緒翻來覆去。
所有人都說沈長安就是那樣聲名狼藉的,說的人多,漸漸的自己都會覺得,原來著就是自己。
那是一種很絕望的感受,被所有人誤會,卻百口莫辯。
她垂了垂眉眼,忽然就覺得臉上習慣的笑意,維持不下去。她想,他是第一個這么對她說的人。
那不是真正的沈長安啊。
容謹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即便是很細微,可他還是感覺出來了。
“那我該是什么樣的?”她沉默了幾秒,側過頭去看容謹言。
“我曾經聽他提起過你母親,他說,她是他見過最好的女子。敢愛敢恨,比太陽還要耀眼,你也該是那樣的。”他的聲音清冷,卻帶著莫名的篤定。
他忽然就想,當年她奮不顧身地追著顧司杳的時候,是不是比現在要有生氣得多。
是什么樣的經歷,把那樣的一個人,打磨成現在的沈長安。
雖然現在這樣也很好,可卻少人氣,她才二十三歲,這樣的氣質不應該出現在她身上。
太過清淡,就如同沒有情緒的木偶。
“有時候敢愛敢恨,不就是個笑話么?”比如她母親對景逸,再比如曾經的自己對顧司杳。
“你不相信感情?”容謹言眉目不動,靜靜的看著她。
“不,我信。比如顧司杳對沈云希,再比如容先生你對許小姐,那是兩情相悅。可如果有人再敢愛敢恨了,不就是笑話了,就比如沈長安。”至始至終,她都彎著眉眼,吐字清晰。
這兩段感情,她不論放在哪里,都是當笑話的那個人,可她不會極端到拿自己經歷的反面教材,去否定所有的感情。
感情,有時候不過是磨滅人意志的廢物。
容謹言聽著,在聽到最后沈長安三個字的時候,微微擰了擰眉,眸底藏著一抹辨不清的情緒,好像有千言萬語壓在心頭,卻不知道應該說什么。
沉默了良久,他的唇才動了動,語氣似乎有些無奈的意味,“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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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司杳回了顧宅,管家李全正好就站在門口候著。
管家見顧司杳居然是走著回來的,震驚了好幾分鐘,才出聲問道,“這——少爺,您的車呢?”
“路上出了點意外。”他答了一聲,也沒有過多解釋。
李全是知道他的脾氣,所以也不敢再問,不過想了想,還是解釋了幾句,“雖然少爺您的身手不錯,不過這兩天這條山路總是不太平,下次如果車子再遇到問題,您就打個電話回來,我派人去接。”
“不太平?”顧司杳皺眉,語調不自覺提高了幾分。
腦海里下意識就想到了沈長安,心里沒來由的有些煩躁。
可她有沒有事,又跟他沒有關系。
他只是擋了路而已。
車是她自己撞的,撞了之后他也說過,讓她跟他回顧宅,她自己拒絕了,就算真的出了事情,也算不到他頭上。
何況,他向來就看不上她,又何必擔心她。
這么想,心底的一點點莫名煩躁的情緒也被驅散干凈,他就準備著往宅子里面進去。
李全倒是聽他問起,就絮絮叨叨的說起來,“是啊,前兩天還聽說陳家的大小姐,因為等不及司機去接,就自己走了一段,剛好就碰到了搶匪。還好司機及時趕到了,否則——”
“李叔你替我安排輛車,我要出去一趟。”李全還沒說完,就被顧司杳打斷。
刻不容緩的語氣,李全也不敢耽擱,應了一聲,就匆匆忙忙去安排。
很快,李全就安排了車到門口。
顧司杳也不要司機,自己直接坐了駕駛座上。
他沉悶著開著車,轉動方向盤從山路上慢慢一路下去。路過剛剛撞車子的地方,兩輛車都還在,沒有被處理了。
他再慢慢開下去,直到到了山腳下,哪里還有那個女人纖瘦的影子。
一只手搭著方向盤,一只手揉了揉眉心。
拐了個彎,突然就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型和車牌。
黑色的賓利。
那輛車是容謹言的。
所以,剛剛是容謹言來接的她嗎?
這個想法一出現,讓他堆積了一路的情緒,忽然一下就爆發起來。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