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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因為蘇揚的那張銀行卡,加上天氣燥熱,躺在床上何淺淺幾乎沒怎么睡好。早上剛把小呆換洗下來的衣服洗好,還沒來得及緩口氣,就被父母的電話轟了回來。電話里父母急切的聲音,她估計著事情似乎已經浮出水面,來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其實瞞著大家根本就是無濟于事。
而她正想直接攤牌的時候,蘇揚卻一臉正色的在自己的耳畔說:“我們已經和好了。”
他還說:“配合我,媽媽的心臟不好。”
隨著年齡的增長,年輕那會兒留下的隱疾漸漸的迸發,蘇媽的心臟一直不是很好,情緒不易過于激動急躁。何淺淺剛剛想要辯駁的勇氣一下子就沒了,蘇揚看著她低眸柔順的樣子,將搭在她腰上的手放下,轉而從她身前拽過一只手握在手心里:“我們的事先放著。”
“淺淺。”何太太看向自己的女兒,敏感的察覺到一絲可疑:“家里怎么沒有你和小呆的東西。”
“媽...”何淺淺低低的喚著何太太,在偷偷的打量了一會兒目光犀利的何太太和面色不悅的蘇媽后,咽著口水,回握住蘇揚的大手:“之前因為小呆摔傷的事情,所以和蘇揚吵了一架,這幾天鬧別扭所以帶著孩子去莫鬧那里住了。”
“真是這樣?”帶著難以消除的疑惑,何太太像審訊犯人一樣,目光炯炯的盯著蘇揚和何淺淺。
“真的。”兩人異口同聲的回答,只是何淺淺的聲音里帶著疑慮,而蘇揚的聲音里帶著堅定。
坐在沙發里頭的何先生倒是看出了些苗頭,彎下腰執起蘇揚早前泡好的龍井,給自己蘇爸面前的杯子續上,再往自己的杯子里倒,別有深意而語重心長的說:“家庭,不止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簡單。有了婚姻,有了孩子,就有了負擔。”
蘇爸沉著的端起茶杯,淺抿一口,沉默無語。
接下來,是老人們劈頭蓋臉一通教訓的時間,蘇揚找了個借口讓何淺淺坐在最后一個位置上,自己則是站在一旁安靜的聽著訓言。雖然耳邊充斥著苦口婆心的教言,何淺淺卻發現蘇揚原本皺著的眉頭竟在不自不覺中舒緩下來。
而且,他的嘴角似乎有上揚的跡象。她默默的揉搓著雙眼,想要仔細看時他卻也在看她。四目相對,她選擇了別開頭。
好不容易挨到晚飯過后,老人們在離開的時候還不忘交代蘇揚,明天記得幫何淺淺把行李接回來。何淺淺看著蘇揚連連應承,卻只覺得頭皮發麻期盼著老人們盡快回去。
何淺淺坐在熟悉的臥室里,床柜上干干凈凈,原本擺在上面的全家福已經不知去向。婚紗照卻依舊高高掛在床頭,一如他們新婚那會兒。衣櫥里清一色的男人的衣服,一系列的黑色西服、白色襯衣,以前她自作主張給蘇揚買回來的五彩斑斕的上衣都消失了。消失的還有化妝鏡前那些她離開時沒有帶走的化妝品。
蘇揚將老人們送下樓回來時,蘇小呆已經倦意來襲在大床上進入夢鄉了。何淺淺獨自在臥室躊躇,因為背對著門口,蘇揚一時無法猜測此時她的心情。大步流星的走過去,隨著她的視線掃了一圈臥室,“我有重新整理過。”
“你都丟了?”何淺淺睜大雙眼看著眼前的人,心底那隱隱泛起的失落、難過和憤怒,讓她苦笑出來:“也是,畢竟我們都離婚了。留著也沒什么用,難怪婆婆會發現。”
“你希望我留著嗎?”他帶著探尋的目光落在她的雙眼里,眼睛里的平靜刺痛了何淺淺的心,她反身走向睡著的孩子嘴里嘀嘀咕咕:“我們先回去了。”
“回哪?”他牙齒咯咯向的,垂在身側的手自然的伸了出去,卻還是慢了一拍錯過了她的手臂,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一步步走向孩子、抱起孩子,然后向門外走去。
“當然是從哪里來,回哪里去。我們已經離婚了,沒有必要在糾纏在一起。”她站住的身子,屹然挺立。
“蘇揚,我和你離婚是下了決心的,這次如果不是因為婆婆,我也不會陪著你撒謊。其實,越早告訴他們,或許他們越容易釋懷。”就像我們,越早放手,也許就不會這么痛苦。
何淺淺要邁出房間門的身子,被蘇揚搶先一步擋在了身前。他聲音暗啞:“今晚就暫時先在這里,明天我在送你們回去。”
“沒必要。”何淺淺微微側過身子,與他擦肩而過。她的情緒來的莫名其妙,說話時聲音清冷、擲地有聲:“如果你現在不方便送我們,我去打車就好。”
才走出五步,四周異常的安靜她幾乎可以聽到他沉重的呼吸聲。然后身后響起的,是他不依不饒的沉穩的言語:“我從香港請了一個醫生,明天我們帶小呆一起去看看。”
何淺淺回頭看著他,坦然的目光里落在她懷里小呆的身上帶著幾分憂愁,仔細一看是做父親的對兒子的心疼。她想點頭,卻本能的拒絕:“那明天我們醫院見。”
“你就那么厭惡這里、厭惡我嗎?”他平靜的聲音里透著悲涼,何淺淺呆愣一會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蘇揚低著的頭緩緩的抬起來,揚起下顎平靜的臉上增添了一絲無奈,執拗的撇著嘴說:“今晚做一個簡單的視訊,讓他先看看孩子的傷勢。”
就是這句話,蘇揚準確的扣中何淺淺的死穴。為了孩子,她不得不留了下來。何淺淺反復的在心里告訴自己:只是一晚上。
直到在浴室里洗澡時,何淺淺才意識到自己沒有帶衣服,之前沒有帶走的衣服在衣櫥里根本就沒找到。她將自己的身子下沉深深的埋在浴缸里,在快要窒息時,她聽到門外響起急切的敲門聲,和伴隨而來的男人顫抖的聲音:“淺淺,何淺淺?”
她懊惱而羞澀的從衣架上抽出一條浴巾裹著身子,隔著浴室的門向外喊著:“蘇揚?”
“你到底在里面做什么?”聲音從擔憂慢慢的變成生氣,然后再怒吼過后,緩緩的恢復理智。蘇揚敲著門,好不容易找回自己原有的聲音:“你把門開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