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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賀蘭霆真的生氣了,不再找她了,那也好,這樣他們之間的事便能當做沒有發生過,讓彼此都回到正軌去。
在落繽的收拾整理下,崔櫻身上已經看不太出異樣了。
一路上經過府里下人的耳目,落繽都表現得比以往要苛刻,不容他人肆意亂看,崔櫻便在她的護送下安然無恙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趁其他人來服侍之前,落繽從柜子里拿出新的抹胸給崔櫻換上,并換了套干凈方便的衣裳。
崔櫻坐在妝臺鏡前怔忪的看著脖子上殘留的幾枚已經變得深紅的印記,輕聲說:“快替我想想法子,用什么東西遮遮它,不然我怕會被人發現?!?
落繽被她平靜的態度驚訝住,露出不能理解和關懷的神色,她開口勸道:“女郎,是不是那位逼迫你的,顧家都來下了聘書,婚事板上釘釘,女郎要想清楚后果,千萬不能因為那位一己私欲就毀了自己?!?
崔櫻:“那日顧行之與人尋歡偷情,他替我遮掩隱瞞,就已經欠了他的人情。這回他又幫了我兩次,人情可大了,我只能這么還。”
鏡子里面露愁容的妙齡女郎倏地露出一絲報復之意,“落繽,顧行之先背棄了與我的婚約,他既然找人作樂背叛我,我為何不能背叛他?”
落繽也想到了顧行之的所作所為,“奴婢是擔心女郎會受傷,若與那位這樣糾纏下去,那親事怎么辦?!?
崔櫻聞言,也有片刻的恍惚。
良久,她道:“自然是不退的,父親執意要我嫁,我就嫁。我長這么大,在外頭的名聲大半都是靠家里博來的,或許從未有人真心贊譽過我。未曾回報生養之恩,我亦心里愧疚?!?
但愿賀蘭霆的君無戲言,同樣能體現在他放她父親一馬上。
到了傍晚,黃昏墜落。
崔櫻小腹脹痛明顯,干脆派人去推了夜里的晚飯,未免祖父祖母擔憂,還提前告知一聲是正常的身子不爽利,躺在床上歇息就好了。
但余氏還是讓人過來看了看她,又命廚房熬了補身子的藥讓她喝。
崔櫻喝了一碗藥,困意上頭,不多會便困于睡夢中。
只是她睡得不安穩,眉頭總是緊鎖著,身子像是掉進了黑淵,一只手拉著她往下陷。
崔櫻聽見一道女人的哭聲,伴隨著喧鬧在她耳邊響起,很突然的,她從睡夢中被一只手粗魯的拽醒。
馮氏雙眼通紅哭得梨花帶淚的瞪著她,“你阿妹不見了,你怎么還躲在屋里入睡,你怎么睡得著?你的良心呢,崔櫻?!要是找不到我的阿玥,我就同你拼命。”
崔櫻一臉驚慌的被馮氏拽起身,只能從她怪責意味憤恨濃烈的只言片語里,拼湊出發生了什么事。
馮氏:“你們原先一起去的,為何不一起回來,你是阿玥長姐,她敬重你喜歡你,你卻連長姐的義務都沒盡到。”
絡繽阻攔無果,馮氏的人攔著她,導致崔櫻被強行拖拽到榻下,她因馮氏的話感到心驚肉跳,崔玥怎么不見了,她走的時候還親眼去看過,她當時是與馮家人在一起啊。
第19章
依照馮氏的話說,崔櫻沒有身為長姐的擔當,只顧著自己在花會與自己未婚夫婿玩得高興,也不管自己年幼的弟妹就事先獨個回來了。
崔源是個小郎,不肯到他阿姐的女郎堆里去玩,二人在同院卻不同的位置各自交際。
太陽落山時,崔源覺得時候不早,該回去時,就發現園中已經沒了他阿姐的身影。
等到天黑還沒等到崔玥現身,崔源這才感到事態不對,急匆匆的命家仆送他回家告訴馮氏。
馮氏立馬派府下人去找,又抓著崔源問了當日的情況,得知崔櫻早早回了府里,便又讓身邊的婦人去她院里問個明白。
結果婦人無功而返,說是崔櫻此時還在屋內安穩睡覺,起不來見她,馮氏便一下怒火中燒,這才帶人闖入崔櫻的院子里。
于是就有了這樣一出鬧劇。
崔櫻身子單薄,不敵馮氏的拖拽,她此時著的是里衣,外面天色黢黑夜風清寒,她扒著門檻求馮氏,“細君,容我換身衣裳。”
她要是衣衫不整的被馮氏拖到前院去了,在整個府里的下人面前哪還有臉。
“你阿妹不見了你還有心思打扮?崔櫻,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去了不成,是你打扮要緊,還是你阿妹安危要緊!”
落繽費了一番力氣沖破兩個婦人的阻攔,伸手護在崔櫻身旁,呼吸粗重的道:“女郎今日因身子不爽利才提前回府,這事女君也知曉,還命人熬了藥送過來。夜寒了,女郎身子孱弱,還請細君讓奴婢為女郎更衣?!?
馮氏冷冷看著她道:“賤婢,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
“細君!”
崔櫻一聲怒喚,令氣氛瞬間變得安靜。
她定定的與馮氏對視,從她手里悶聲的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細君是想我儀容不整的去尋崔玥嗎?我只是換身衣裳,并非是逃避責任。耽誤的越久,說不定就越晚才能尋她回來?!?
落繽自小與她一起長大,雖說是仆人的身份,但感情上崔櫻待她已然如同親人一般,哪里肯讓馮氏辱罵她。
“你最好能將阿玥原原本本安然無恙的找回來?!瘪T氏面無表情的往她和落繽之間逡巡一圈,沖她帶來的下人道:“還愣著作甚,都出來,讓我們崔府的嫡長女更衣?!?
平日馮氏對她態度平平,也不苛刻,表面功夫過得去就好。
沒想到因為崔玥出事,她竟然連做樣子的功夫都不肯了。
落繽往院里掃了一圈,崔櫻院子里的下人因為來的是府里的細君,郎君的正妻,不敢真正的阻擋,這才給了馮氏闖進來的機會。
說到底還是主母比府里的女郎恩威更重地位更高些。
落繽氣憤,“等府里來了新人,奴婢就去管事的那里換了他們,沒個忠心的,忘了自己是在誰的院子里伺候?!?
崔櫻倒是愁眉不展,更多的是對崔玥不見的事而擔憂?!皠e說了,快些換好衣裳去瞧瞧到底怎么回事。”
馮氏在前院等著崔櫻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